〔泰〕宇瓦迪.通薩昆隆朗
母親那永不氣餒、頑強奮斗的精神,是我勇于迎接一切挑戰的力量源泉。
我依戀地望著面前那封信,信上獨特的筆跡使我聯想到執筆者獨特的口音。那筆跡只可能出自家母之手。她的字體就像她的口音·樣,是不可能錯認的。她現在能說一口流利泰語,只稍微帶一點廣東鄉音。而她的字體則總是那么清楚整齊,整齊得一望可知是外國人手筆。
母親是60多年前移居泰國的。她跟我說了中國很多感人肺腑的故事,久而久之我就覺得自己都像是中國來的了。她對故國總是贊不絕口,就像幾千年許多中國人那樣。
我年幼的時候,母親說泰語很別扭,常常給本地人取笑,我自然不高興,無論是鄰居還是小販,都拿她做笑柄。那些泰國人還經常叫我們中國鬼,我十分憤恨。奇怪的是母親從來不因自己口音古怪而難堪。其實她只是別無選擇:要在泰國生活,不說泰語是不行的。
她的泰語跟本地人說的可不調和,雙方根本設法溝通。泰國人說話如江河,如噴泉,母親說話則如涓涓細流,如銅壺滴漏。這一方嘩啦嘩啦自然流暢,那一方則斷斷續續含混不清。
總之,母親不說話則已,一說就讓本地人忍俊不禁,真是糟透了。家父是泰國人,他對母親生硬的泰語也嗤之以鼻。其實父親很有學識,曾經留學英國我不大明白他為什么會娶母親那樣的女人為妻。有學識及教養的女人自然比較適合他,不過在那個時代的泰國,要找個才貌雙全的女子可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