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郭少英 劉鵬越
一場秋雨,給悶熱的京城平添了幾絲涼意。踏著一條濕漉漉的小徑,我們來到了北京軍區原副司令員兼北京軍區空軍司令員劉玉堤將軍家,采訪這位空軍一級戰斗英雄。
將軍的小院靜謐幽深,假山、藤蘿、石徑錯落有致。門口一幅對聯:樓上臺球落袋,院中百步穿楊。花木深處幾聲雞鳴,好一派閑情雅趣。
在寬敞古樸的客廳里,我們見到了劉玉堤老將軍,只見他精神矍鑠,身材魁梧,歲月把一頭青絲染得花白,卻磨不掉他一臉的英武氣概。
劉將軍戎馬一生,真可謂戰功赫赫。1951年,在抗美援朝戰爭中擊落擊傷敵機8架,并創造了一次空戰擊落敵機4架的輝煌戰績,榮立一等功、特等功各一次,被授予一級戰斗英雄稱號。1958年,在國土防空作戰中,擊傷蔣幫偵察機1架。在1961年任師長期間,被空軍樹立為空軍航空兵師師長標兵。1966~1968年,在參加抗美援越戰斗中,指揮部隊三戰三捷,擊落美機11架。1988年被授予空軍中將軍銜。
幾盞清茶飄香,采訪開始了。將軍的夫人和女兒在一旁一邊忙著自己的事兒,一邊不失時機地插話打趣,使采訪始終沉浸在美好和諧、暖意融融的家庭氣氛中。
將軍從領導崗位退下來以后,以“龍潭居士”自居,生活中有了更多的閑暇,可以從事自己喜歡的活動,如游泳、釣魚、打臺球、擲飛鏢,今年參加廣東“政協杯”臺球友誼賽,與全國政協副主席葉選平一起獲得并列第三名;從事藝術收藏和創作,如石藝、根雕、篆刻、書法,現為中國扇子藝術學會名譽顧問,北京老年書畫聯誼會顧問。有趣的是將軍能書,夫人善畫,二人珠聯璧合,還常以書畫互贈共勉,如此雅興,令人羨慕。
然而,所有這些只能算是將軍抽空搞的“業余”文化活動,作為第三、四、六、七屆全國人大代表,第七、第八屆全國政協委員,他的生活并不清閑。近幾年,他多次參加三峽工程、南水北調等國家重點項目的提案工作,幾乎每次都要親自赴實地進行考察。尤其是在三峽工程的提案過程中,已年愈古稀的老將軍竟用了20多天,在三峽地區走了五六個縣,訪百姓、看地形,獲得了大量的第一手材料。
但是,無論走到哪里,將軍最關心的還是空軍,最愛談的還是飛行。按照將軍夫人的話說就是:“一見到飛行員就走不動道兒,一聽見飛機響就興奮得睡不著覺,職業病!”一談到這,將軍的夫人一下成了主角。
“去年,某飛行學院的一批飛行學員畢業,請他去講課,考慮到他的身體情況,院領導只讓他講一個小時,他卻一口氣講了3個小時,沒有休息。‘敵人沒什么了不起,我當時只訓練了幾十個小時,就能一次打下來4架,你們現在的條件這么好,一定比我強!他在上面慷慨激昂,學員們在下面掌聲不斷,笑聲不斷。”
今年8月,他又專程去了一趟內蒙古錫林浩特某雷達營,一個班一個班地看望新戰士,跟他們握手,和他們聊天:“多大了?老家是哪呀?在這生活習慣嗎……”
將軍坐在搖椅上輕輕地搖著,聽著夫人的“嘮叨”,笑瞇瞇地說:“退下來以后我有一個心愿,就是要把北空團以上的部隊再走一遍,到每一個單位再看一看,告個別。錫林浩特最遠最艱苦,也是最后一站,這次去了就算還了愿,圓了一個夢呀!”
將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意味深長地說:“今年是人民空軍成立50周年,我這個從事了一輩子飛行的老戰士,親身經歷了人民空軍創建、發展、壯大的全過程。回顧50年的歷程,這是一條艱苦的創業之路。50年中,人民空軍已從當年的一群‘土包子用東拼西湊的破飛機學飛行,發展成了一支具有相當規模的現代化軍種。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在以江澤民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的正確領導下,空軍的裝備和戰斗力都有了質的飛躍。在人民空軍成立50周年華誕之際,我這個老飛行員感到由衷的喜悅,也由衷地希望我們空軍部隊的指戰員,能夠繼承和發揚前輩們英勇頑強、不怕犧牲、勇往直前、不屈不撓的革命精神和戰斗作風;時刻牢記我軍宗旨,嚴格訓練、嚴格要求、刻苦學習、扎實工作,為建設一支強大的現代化的人民空軍而不懈奮斗。”
老將軍說:“如今我就只剩下一個最大的心愿了,那就是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海峽兩岸的統一。年輕的時候血氣方剛,我還跟原空軍司令員劉亞樓將軍表過態:解放臺灣,我的飛機要第一個飛到臺灣上空!當然現在看來,最好還是以和平的方式解決臺灣問題。但是,李登輝卻公然拋出了‘兩國論,如果他不懸崖勒馬,在分裂祖國的道路上一意孤行,越走越遠,只要黨中央一聲令下,我仍然能披掛上陣,決不含糊!”
采訪即將結束了,將軍興致勃勃地取出一件最心愛的收藏品給我們看。那是一塊看似很平常的石頭,但細看它的紋理,卻分明是一匹駿馬在昂首揚鬃,奮蹄飛奔。這石頭雖小,但這馬卻似能一躍千里。老將軍雙手捧著那石,細細地摩挲著……■
撰稿:郭少英 劉鵬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