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
我原以為,相對于當下批評界語詞空掄、自說瘋話、毀譽失據……之種種衰狀而言,一本書的序總該落實一些吧。
卻不然。
且不說許多序文是應酬之作,好話一條街。關鍵是好話也說得空泛。是你的好,也可以是他好我好。那么您這是給誰寫序呢?還有一類序文頗具才子氣,全不管這一回是為人作序,依然扯自己的雞毛蒜皮,還滔滔不絕。能扯出一部真經也行啊。像梁啟超為蔣百里《歐洲文藝復興史》作序,一寫就是十萬多字,結果自成一部《清代學術概論》。
本來,序文是幫助作者闡揚思想、幫助讀者了解書的主旨的有用的幫忙文字,應酬氣重了,太空泛了之后,就墮落成可有可無的幫閑之作了。
閑文閑看倒也有趣。比如作序的態度,有人假謙虛,有人真惶恐;有人作序男女有別,為女作者寫序,字里行間就透著放松、倜儻。作序也因年齡而有別,青年才俊寫序總還清新銳利(也有少年老成、為賦新詞強說愁的);中年作序則普遍地氣色凝重,仿佛有大事發生;老年作序大都道貌岸然而骨子里卻猶如在小孩頭頂撫弄一把那么隨隨便便……
時間長了,我們就以為那些所謂的“序”就是“序”了。
這一期舊文摘選登卞之琳先生兩篇序文,是有著匡正之意的。我以為這是真正的序文。
寫作了《斷章》、《魚化石》這樣詩作的卞之琳先生,他的精神氣質是沉靜而理性的,愛真理的樸素而厭棄浮辭虛飾;另外,學養識見之厚實廣博、學理清明更為關鍵,比如他了解徐志摩詩作,也明悉徐詩吸收養分的那個“西詩”的淵流脈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