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的“悄悄話”

吳友智

“當，當，當……”壁鐘敲了九下，可女兒姍姍仍眨巴著眼睛。我們不睡，她也不睡，這可怎么辦呢熀⒆癰嶄瘴逅輳可每天的睡眠時間和我們差不多。

前天下午，我去幼兒園接女兒回家，一看她那紫腫的下眼瞼，一副倦怠的神態，氣就不打一處來，進家門就是一頓吼，嚇得她畏縮在門后邊。看到她用恐懼的目光望著我，我的心又軟了，眼睛也發潮。

今天晚上，她倒很自覺，不到八點鐘就乖乖地躺在床上，眼睛閉著，但不時張開一條小縫偷看我們幾眼。愛人不耐煩了：“你哄姍姍睡吧，真要改改她這毛病呢牎

我放下筆，挨著孩子躺下來。

“快睡牎卑人厲聲命令著。女兒的頭使勁地往被子里鉆了鉆。我伸手摟著蜷縮在被子里的女兒。

一會兒，我覺得有個小東西輕輕地桶我的心口窩，隨即我抓到一只熱乎乎的小手。

“怎么啦煛

“媽媽，”女兒壓低了聲音說：“我想到你的被窩里去，我想跟媽媽說‘悄悄話。”

看著女兒那副認真的樣子，我馬上同意了。

“媽媽，我看見你和爸爸生我的氣，我害怕。”女兒摟著我的脖子在我耳邊輕聲說。

“怕什么呢煛

“怕你們把我扔到馬路上，讓撿小孩的把我撿走。”不知怎么，我的心微微快跳了幾下。

“那你為什么不好好睡覺呢煛

“我睡不著，使勁睡也睡不著。”

“你在想什么呀煛

“我想如果我睡不著，你們會罵我的。”

“睡覺的時候，不要想那些。心里數數兒，一會兒就睡著了，你試試看。”

“好，以后我一定數數兒睡。媽媽，這樣你還會生氣嗎煛

我頓時感動了，女兒這么小就知道心疼媽媽了，看她那副樣子真是怕我生氣呢。

一會兒，女兒松開手臂，嘴湊著我耳邊說：“媽媽，你哪兒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

“哪點不好煛

“有時你批評我、嚇唬我。那天還說我是‘小姑奶奶。”

在孩子面前，我第一次感到了難為情，頓時覺得懷中的姍姍不是平時撒嬌的姍姍了。

女兒抓住我的手，認真地說：“媽媽，我喜歡你像現在這樣給我講道理。”她忽閃著明亮的大眼睛，誠摯地望著我。

“好，媽媽以后一定不說那樣的話了。”

她又一把摟住我的脖子：“媽媽，你真是好媽媽，你哪兒都好，沒有一點不好了。”

“還叨叨什么煛卑人扭頭，甩出了一句話。

我笑著朝他擺擺手，說：“好，就睡，就睡。”心想，等會兒再把孩子的“悄悄話”說給你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