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醫生”——凱沃爾·基安

■劉曉荻

在美國，提起凱沃爾·基安醫生，用如雷貫耳來形容大概并不為過，在過去10年里，凱沃爾·基安為爭取安樂死合法化不惜與根深蒂固的傳統觀念抗爭，從1990年至今已經協助了130位身患絕癥的病人結束他們的生命，凱沃爾·基安也因此得到了一個特別的綽號——“死亡醫生”。

凱沃爾1928年出生于密歇根州，今年70歲，一生沒有結婚。凱沃爾·基安在醫學院里學的是病理學。1953年，當25歲的凱沃爾在密歇根大學醫院里做實習醫生時，他提出對于將要執行死刑的犯人不應該讓他們就這樣一死了之，而應該用藥物使他們處于昏迷狀態，這樣，他們的身體器官就可以貢獻給醫學實驗了。然而他的這種看法在當時被認為是大逆不道的，密歇根大學醫院為此開除了他。被開除了的凱沃爾兩年以后在蓬迪雅克總醫院完成了他的醫學實習，之后他來到了位于加利福尼亞州長灘的太平洋醫院病理部，在那里一直工作到1982年。這一年已經54歲的凱沃爾醫生又因為他的一些觀點引起了爭議，被迫離開了太平洋醫院。凱沃爾再也找不到醫院的工作了，于是他搬回密歇根州，在一個狹小的公寓里靠為一些醫學雜志寫些與安樂死有關的文章為生。

1989年，凱沃爾發明了他的第一架安樂死機，但美國的醫學界沒有哪家醫院或研究機構敢與他合作，于是凱沃爾開始參加一些電視臺的脫口秀節目，以尋求公眾的支持。凱沃爾真正得到全國性的關注是在1990年的夏天，當時他第一次協助一名54歲身患絕癥的婦女使用他發明的安樂死機結束了生命，自那以后至今得十年的時間里，已經有130名病人在凱沃爾的協助下告別人間，凱沃爾的行為也因此在全美國范圍內引起人們對于安樂死的激烈爭論。凱沃爾受到了全美國新聞媒體的關注。密歇根州的司法當局曾四次對凱沃爾提出訴論，但每一次大陪審團都宣布凱沃爾無罪，不久以前凱沃爾再次協助一名54歲身患絕癥的男子安樂死時，再次被密歇根州檢察機構告上了法庭。以前由凱沃爾協助安樂死的病人都是使用凱沃爾發明的安樂死機完成的，但這一次由于這位病人不能控制手的運動，吞咽也有困難，凱沃爾只好親自動手在病人的血管里注射了致命的化學藥品，凱沃爾把整個過程都拍攝了錄相，并送到了有名的哥倫比亞廣播公司的《星期天60分鐘》電視上播放，事后他在接受記者采訪時，敦促司法當局對他進行起訴。這一次對凱沃爾的審判又引起了美國新聞媒體的關注，支持安樂死和反對安樂死的團體又一次在全美國范圍內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支持安樂死的認為人有權選擇死亡，特別是帶著尊嚴死亡；反對安樂死的則認為，醫生協助病人結束病人的生命無異于謀殺。

在這次對凱沃爾醫生的審理初期，凱沃爾堅持在法庭上不用律師為自己辨護，法官問他是否清楚審判結果的嚴重性，也就是有可能被判處終身監禁，凱沃爾輕松地回答說：“我已經70歲了，反正剩下的時間也沒有多少了。歷史對我的行為不會過于追究，但歷史卻會用鋒利的眼光審視你們如何審判我。”凱沃爾說，他幫助這位病人結束生命的目的不是要謀殺他，而是要幫助他不再遭受病痛的折磨。然而起訴方認為這一次與以往不同的是凱沃爾親自向病人的體內注射劑量致死的藥品，根據密歇根州法律的定義，這就是謀殺。主持審判凱沃爾的法官認為他的審判是根據謀殺罪的構成要件判定的，至于那位病人如何遭受病痛折磨與本案無關。所以這次審判沒有任何證人能在陪審團面前替凱沃爾說話，而在以前的四次審判中，病人親屬聲淚俱下的證詞對于陪審團的最后宣判起了決定性的作用。3月26日，大陪審團宣布凱沃爾犯有二級謀殺罪，同時還犯有非法使用控制使用藥品罪，根據密歇根州法律，這兩項罪名可使凱沃爾被判處20年左右徒刑。

目前，在美國僅有俄勒岡州的法律允許病人安樂死，這一法律的生效與凱沃爾的努力是分不開的，俄勒岡州的法律要求病人自己使用致死劑量的藥品，而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協助，還要求病人必須身患絕癥，并有兩名醫生證明該病人還不不到六個月的存活時間。從1997年該法律生效至今，已經有34位病人用這種方式結束了生命。不過在美國約有20個州拒絕通過類似的法律，還有幾個州宣布醫生協助病人死亡為非法。如今凱沃爾醫生被宣布犯有二級謀殺罪的消息在全美國電視、電臺和英特網上播出后，全美國范圍的對生命終極問題的思考波瀾再起，人們思考的問題是當病痛不能得到解除、人體的功能已經喪失時，是不是死亡才是最好的解脫?人是不是有權結束自己的生命?是不是有權選擇死亡的方式?最重要的是，生命存在的意義是什么?而這一切又由誰來決定呢?看來，這些人們今天爭論不休的問題，只能讓歷史來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