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空軍參戰朝鮮揭秘

記者：謝爾蓋·馬卡洛維奇，您作為在朝鮮戰爭中8名優秀的飛行員之一，于1951年10月10日被授予蘇聯英雄稱號。在您的介紹中寫到，在這一階段內，您戰斗出動23次，空戰26次，擊落敵機8架。那您的飛行員在朝鮮戰爭中的表現如何？

將軍：當時，我們一起被授予蘇聯英雄的有近衛軍大尉Г·格斯和Н·蘇佳金、近衛軍上尉Б·奧布拉茲佐夫和Е·斯捷利馬赫（追授）、近衛軍少校С·蘇博京、我們軍的軍長——空軍少將Г·洛伯夫。還有近衛軍上尉Ф·舍巴諾夫，他在兩周后犧牲了。在我們之后，又有14名飛行員因在朝鮮空戰中表現突出也榮獲這個光榮稱號。他們中有我們國際主義軍人國際聯合會朝鮮分會的成員：分會領導人季米特里·奧西金（空戰取勝15次）、耶夫金尼·佩佩里亞耶夫（取勝20次）和格里戈里·普洛夫（取勝8次）。他們不僅是蘇聯英雄，而且還是我國軍隊的功勛飛行員、噴氣時代的第一批優秀飛行員。在戰爭的各個階段，還有35名曾在衛國戰爭中榮獲蘇聯英雄稱號的飛行員參加了戰斗。其中有聞名蘇聯的軍長С·斯柳薩列夫，三次榮獲英雄稱號的師長И·闊日杜布，兩次榮獲英雄稱號的А·阿列柳欣、А·葉廖名、А·庫馬尼奇金、А·巴什金維奇、А·舍夫佐夫、團長Г·季米特留克、А·巴爾什特、Д·葉爾馬克、А·卡拉謝夫、Н·庫茲涅佐夫、И·謝梅紐克、П·舍韋廖夫……

我有幸在伊萬·闊日杜布第324殲擊航空兵師的旗幟下作戰。從1951年4月至1952年1月，他的兵團用兩個團的兵力共擊落美國飛機216架，這是在和他們同時作戰的303師之后的第二個勝利。在該師的帳上記有被擊落的美國飛機共318架。

蘇聯飛行員出現在朝鮮上空是在1950年11月，即在美國和16國首次組成的聯合國軍隊援助南朝鮮之后開始的。在16國中，英國、澳大利亞、南非、加拿大、希臘和泰國都有空軍分隊。美國在仁川登陸之后，把朝鮮軍隊逼到了與中國邊境交界的地區，并開始加強空中轟炸力量。當時，朝鮮人民空軍已消耗殆盡，無力掩護自己的部隊和交通線。根據金日成和毛澤東達成的協議，中國人民志愿軍準備出兵朝鮮，中國人民志愿軍需要空中掩護。由于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多次請求，斯大林同意在中國東北地區組建蘇聯第64殲擊航空兵軍。它的首任軍長是И·別洛夫將軍，以后是Г·洛伯夫和С·斯柳薩列夫將軍。

殲擊航空兵軍駐中國與朝鮮交界的機場。最初，它的主力是來自上海的蘇聯П·巴金斯基中將的防空軍部隊（1949年國民黨政府及其軍隊殘部潰逃到臺灣島后，經常派飛機對大陸沿海地區的大城市進行轟炸射擊。當時中國人民空軍處于初創階段，難以擔當起防空作戰任務。中國政府請蘇聯政府派防空部隊來中國協助防空——作者注）和從蘇聯調來的部隊。第64航空兵軍的任務包括使沈陽、鞍山、安東和吉安地區的行政、工業和經濟中心，鐵路樞紐、橋梁、電站和部隊集結地免遭美國空軍的空中打擊。

記者：那行嗎？只在中朝邊界地區上空飛行。要知道這是一個非常受限制的地區。

將軍：完全正確。后來，戰斗行動的最大界線逐漸轉移到平壤至元山的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領土，飛行被限制在東西海岸上空，也就是說，不能向海上飛，這就大大地束縛了我們對美空軍作戰的能力。而美國飛行員則利用這一點，每逢危急關頭，就向海上逃竄。

記者：大家都知道，當時斯大林不愿意讓世人知道蘇聯軍事人員參加朝鮮半島戰斗行動一事，這可能會引起與美國的軍事沖突。他擔心我們在朝鮮人民軍中的軍事顧問和專家及飛行員被俘。這就是為什么會有上述這些限制的原因嗎？其中也包括蘇軍赴朝人員寫假履歷，用中國姓名和穿中國服裝？

將軍：當然啦，朝鮮半島的政治軍事形勢非常復雜，聯合國軍總司令麥克阿瑟在戰爭過程中，甚至堅持美國人要使用原子彈。蘇聯沒有正式入朝參戰，在朝鮮參戰的蘇聯人被認為是“中國人民志愿軍”。他們穿著中國服裝，使用中國人的姓名。甚至在最初的空戰中還被命令講中國話，這自然會給這些參戰人員帶來很大困難，后來這一命令被取消了。蘇聯的米格－15、米格－15比斯、拉－11、拉－9和雅克－11都標上了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空軍的標志。蘇聯軍事顧問則著便裝，身份為“記者”。

記者：現在，我們談談蘇聯的軍事顧問和專家，他們在朝鮮人民軍和中國人民志愿軍中，難道也參加了戰斗行動？

將軍：是的。他們參加了戰斗行動。在朝鮮人民軍中，戰前和戰爭的各個階段都有蘇聯顧問，他們中有9人犧牲。他們主要在部隊的中心指揮機關、訓練和后方部隊執行任務。不允許他們在作戰部隊中。在各個軍事行動階段中，他們的數量為130人至240人。其領導是朝鮮人民軍總軍事顧問Н·瓦西里耶夫少將，后來是В·列祖瓦耶夫中將。В·列祖瓦耶夫中將同時也是蘇聯駐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大使。他是1950年10月接替有上將軍銜的Т·什特科夫任這一職務的。

在中國人民解放軍中的蘇聯軍事顧問的數量為350至1000人。但是在朝鮮作戰部隊中，只有劉震將軍領導的朝中聯合空軍集團軍中的人。蘇聯顧問開始屬空軍上將С·科拉索夫斯基領導，從1952年起歸П·列共科夫中將管。

在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的蘇聯專家，在最初階段負責維護蘇聯的軍事設施和通信線路，后來開始在滿洲里訓練朝鮮人民軍空軍的飛行和技術干部。

記者：咱們再回到第64軍上。這個部隊不僅有航空兵團，而且還有高炮兵團和保障部隊……

將軍：第64航空兵軍的戰斗編制在戰爭期間是不固定的，周期換防。但主要有2至3個殲擊航空師、1個獨立夜航殲擊機團、2個高炮師、1個高射探照燈團以及1個航空工程兵師、保障部和分隊。每個部隊自抵達戰區后平均8至12個月換防一次。該軍的平均人數為26000人。有不少來自總參謀部、中央機關部隊和武裝力量各軍種的將軍和軍官因在此軍工作積累了經驗。自1950年至1953年，第64航空兵軍總共輪換了空軍和防空軍的12個殲擊機師（26個團）、2個獨立夜航殲擊機團、4個高炮師（10個團）、2個航空工程兵師、2個高射探照燈團和2個海軍航空兵殲擊機團，以及部分保障部隊。

記者：您說了，我們的飛行員主要是使用米格飛機作戰，那么，在朝鮮美國人用來對付我們的是什么呢？

將軍：敵人空軍的戰斗主力包括B－29（超級空中堡壘）戰略轟炸機、B－26中型轟炸機；F－51、F－84、F－89、F－94各型攻擊機和戰斗機、F－4y－5艦載機；澳大利亞的“流星”MK－8和PB－45偵察機，當然還有F－86“佩刀”的各種改型。空中的主要角逐是在F－86和米格－15之間進行的。有時我們甚至是整個軍一起出動，在輪番的空戰中，有時同時參戰的飛機達150架。

“佩刀”是1950年12月出現在戰場上的。米格－15在升速、推重比、靜升限和武器系統方面優于“佩刀”，但在機動性能和作戰半徑方面不如它。米格－15有強大的武器系統，它由兩門23毫米口徑和一門37毫米口徑的機炮組成。在朝鮮和中國上空，蘇聯王牌飛行員充分利用了這一優勢。美國飛行員稱我們所飛行的空域為“米格走廊”，不敢貿然飛進去。

記者：1951年6月15日，在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上空，近衛軍少校С·蘇勃金在世界上首次駕駛噴氣式飛機在空中撞擊敵機。那么，我們是否還有其他國際英雄主義的榜樣呢？

將軍：這樣的英雄主義榜樣是很多的。就拿近衛軍上尉Е·斯杰里馬赫來說吧。在朝鮮，他擊落和擊傷了各一架B－29“超級空中堡壘”。但他的殲擊機也被敵人擊落了。跳傘著陸后，他沒有向包圍他的敵人投降，而把最后一顆子彈留給了自己。

在空戰中，為了將自己的團長從F－86猛烈的炮火下解救出來，他的僚機、近衛軍大尉А·阿里金用自己的飛機進行掩護……

記者：謝爾蓋·馬卡洛維奇，我知道，您已經是位經驗豐富的大隊長，在輪換回國前的最后一次空戰中被擊落，被迫跳傘。第64航空兵軍參戰朝鮮總的成績如何？

將軍：根據蘇聯總參謀部的統計，在整個軍事行動中，第64航空兵軍的飛行員戰斗出動共64300架次，參加空戰1872次（有6462名飛行員對敵射擊），擊落飛機1106架，其中“佩刀”651架（而根據64殲擊航空兵軍的統計，分別為1097架和642架）。另外還有153架飛機，其中40架“佩刀”被地面炮火擊落。據我個人所知，朝中聯合空軍方面擊落飛機271架，其中“佩刀”181架。

我要強調的一點是，我們的統計與西方的統計出入很大。僅就米格與“佩刀”的對抗而言，米格以1:1.5獲勝；在整個戰爭中，蘇聯空軍以1:3.4獲勝。在整個朝鮮戰爭中，有51名飛行員分別取得了5次以上的勝利。他們在祖國空軍的戰史中寫下了光輝英勇的一頁。擊落飛機最多的蘇聯人是Н·蘇加金，22架；而美國擊落飛機最多的是喬·麥克涅爾，16架。蘇方軍官亡142人（其中飛行員126人）、士官和列兵亡133人，飛機被擊落335架，被擊毀火炮6門、探照燈1部。根據我們的統計，在朝鮮戰爭中參戰的蘇聯軍人為40000人。這些戰斗經驗對越南、埃及和敘利亞戰爭也有借鑒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