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翔的“六月甲蟲”

王大銳 王頌

早期的飛行探索

1903年12月17日，美國俄亥俄州代頓一家農場主的兒子奧威爾·萊特與威爾伯·萊特兄弟，完成了人類第一次有動力飛機的持續飛行，他們的創舉轟動了整個世界，也揭開了人類探索空間的序幕。

在這之后不久，一位出生在紐約州哈蒙茲特村的自行車、摩托車制造商寇蒂斯，帶著滿腦子的新設想，在貝爾博士的贊助下，建立了一家飛機制造公司，開始了他們的航空探索。當時這位30歲的寇蒂斯已是國際上著名的摩托車制造者與摩托車競賽的世界記錄保持者。寇蒂斯為制造快速、輕型摩托車發動機所積累的經驗，幫助他研制出了一臺航空發動機，這是美國人制造的第一臺航空發動機，它有力地促進了美國航空活動的發展。

寇蒂斯是一位非常勤奮的人，他以自己的發動機具有可靠性高、重量輕和高效率、大功率輸出等特點，成為一位出名的工程師。1904年，寇蒂斯就在自己家中，開始制造第一架帶有摩托車發動機的飛行器。此時寇蒂斯發現有些飛行器不太穩定，后來他終于在1907年，把自己制造的發動機用在鮑德威設計的飛艇上。在對該飛艇進行飛行試驗之后，所有參加試飛的人員對試飛結果都非常滿意。

與此同時，就在寇蒂斯等人忙著進行飛艇的飛行實驗時，在加拿大東部的新斯科省，有一位在自己家中放飛風箏的飛行愛好者，名叫貝爾，他與幾位志同道合的朋友也試著制造“飛機”。恰在此時，正好美國軍界的湯姆·謝爾佛里格上尉來訪，貝爾向他展示了自己制造的幾架飛機，并介紹了在實際飛行中所遇到的重大難題。不久，貝爾又吸收了謝爾佛里格和兩位加拿大的年輕工程師A·馬科蒂和鮑德威加入自己的研究小組。組織好這個研究隊伍之后，貝爾又把目光投向了寇蒂斯，他認為，寇蒂斯是一位熱愛飛行的天才。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之后，寇蒂斯終于決定加入貝爾的研究隊伍。由此，航空實驗協會(AEA)成立了。飛行愛好者謝爾佛里格總結了他們的目標：“為了上天！”航空實驗協會成立以后，首要的就是資金問題，為此，貝爾夫人將自己在美國首都華盛頓的一套房子出售了，為購置航空實驗協會的實驗場地貢獻出了第一筆資金。于是，航空實驗協會可以開始運作了。

按照該組織的約定，實驗協會實行“主工程師負責制”，即第一階段由一個人負責第一架飛機的設計，而其他人則協助他的工作，到下一階段，第二位負責人根據前期自己所學到的飛機設計知識和經驗，設計第二架飛機，其他人又協助第二個人的工作，以此類推。

航空實驗協會成立后不久，貝爾突然冒出了一個新的想法：在自家的后院制造一個“像房子那么大”的風箏，讓它飛起來。但他年輕的同事們卻從一開始就認定它根本無法飛行。他們在紐約翰姆諾德斯的一個湖區進行了這種風箏的無動力飛行試驗，其結果真的沒有成功。

由航空實驗協會成員謝爾佛里格擔任首席設計師設計出了第一架飛機，他們決定將這架飛機命名為“紅翼”號。經過一番精心的準備，到1908年3月，這架“紅翼”號飛機終于由寇蒂斯制造成功，這是他從貝爾設計的風箏在試飛中失敗而得出教訓的產物。這架飛機采用雙翼式布局，上機翼在接近翼尖處逐漸下垂，下機翼翼尖逐漸上翹，兩個機翼的翼尖互相接近，呈相對接近狀。該機裝有一臺45馬力，約66公斤重的寇蒂斯V－8發動機。在“紅翼”號飛機的機翼上沒有設計機翼上反角，飛機不具備側向穩定性能。

這架飛機試飛的那天，飛行員們興奮地大叫：“貝爾的兒子誕生啦！” 他們是在肯卡湖面的冰層上駕駛、操縱這架“紅翼”號升空的。在眾人熱切地關注下，凱西·鮑德威駕駛著這架飛機飛到了94.6米的高度，這是一項歷史性的創舉，他是在西半球除了萊特兄弟之外第一位飛上天的人。

不久，“紅翼”號飛機在它的第二次飛行中不幸墜毀了，于是他們又開始研制第二架飛機——“白翼”號。這次是由凱西·鮑德威擔任主要負責人。他們在第二架飛機上，繼續使用“紅翼”號飛機上的發動機作為動力，其它還有兩項新的改進。其一是為“白翼”號設計并安裝了機輪式起落架，這是美國第一架使用機輪的飛機。第二，是在該機機翼翼尖安裝了可以活動的操縱面，這是美國最早的飛機副翼，航空實驗協會把它用作控制飛機側向穩定性的裝置。

當時，在歐洲制造的飛機上，也開始出現了在機翼上安裝副翼。萊特式飛機采用將機翼彎曲的辦法，對于解決飛機側向穩定性效果不十分明顯。正如貝爾強調的那樣，航空實驗協會研制的飛機機翼采用的設計是一種新型技術，它的出現是飛機步入實用性發展的一個重要標志。

1908年5月，“白翼”號飛機的第一次飛行實驗失敗了，飛機被迫迫降。他們從這次事件中學到了許多知識，其中貝爾認識到機身蒙皮所用的織物氣孔太多。他們下決心解決了這一問題之后，鮑德威再次駕駛“白翼”號飛機起飛，這次飛行成功了。這是繼謝爾佛里格之后，美國軍方第一次完成了動力飛行。

如果說“紅翼”號飛機把他們飛行的理想帶上了空中，那么“白翼”號飛機則是他們開始展翅騰飛的起點。1908年5月23日，“白翼”號飛行了167米之后，又掉了下來。好在這次人員沒有受到什么損傷。根據這兩架飛機的實踐經驗，他們又轉入到第三架飛機的研制工作。

粗看上去，第三架（ No.3號）飛機僅僅是“白翼”號的簡單改型。但機翼的表面積減少了，而增加了副翼。這次所請的幾位飛行員都是從摩托車手轉行過來的。

“六月甲蟲”飛起來

1908年6月中旬，No.3號飛機被運抵一個名叫斯多努布魯克的農場的帳篷內。這座帳篷緊挨著一位酒商的跑馬場，視野開闊，十分利于飛行。在試飛之前，寇蒂斯開車帶著一位名叫瑪林達的夫人去看他的杰作。早在1900年，這位夫人為了關心這位22歲并失去父親的青年，曾經無償地把自己在翰姆諾德斯廣場上的小商店讓給寇蒂斯使用。現在，寇蒂斯的事業成功了，因此他想請這位曾經幫助過自己的老恩人為這架新飛機命名。

但這位年邁的寡婦說自己的老腦筋太古老，無法理解這一試驗，寇蒂斯感到有些失望。他希望自己的同事為這架飛機命名，貝爾博士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提議將這架No.3號飛機命名為“六月甲蟲”。這架“六月甲蟲”看上去與“白翼”號飛機非常相似，但是寇蒂斯心里明白，這架排序第三的飛機，是在那架簡單的“白翼”號飛機上經過大量改進而成的。這些改進從表面看上去雖然不大，但意義非凡，它極大地提高了飛機的性能。到6月21日，寇蒂斯至少已完成了3次飛行，其中飛行距離最遠的為650米，飛行速度為55公里/小時。這一成果令病中的貝爾夫人興奮不已，身體很快就痊愈了。

隨后，寇蒂斯他們精心地油漆了機身蒙布，將機翼涂成鮮亮的黃色。6月25日這天，寇蒂斯在早晨就飛行了640米，下午又飛了1040米。至此，寇蒂斯至少已飛行了一公里以上的距離。謝爾佛里格宣布：“我們已經用電報和電話通知了美國航空俱樂部的有關人士，我們現在已經做好了準備，去試試《科學美國人》刊物舉辦的錦標賽！”

這一宣布在紐約引起了轟動，那里是航空俱樂部與《科學美國人》刊物的總部所在地。該雜志社特地為這次獨立的一公里直線飛行制作了一枚勛章。

寇蒂斯的這次成功飛行，是一次非正式的試飛。當時，萊特兄弟已經完成了長達39公里的盤旋飛行，但也是非正式的。在飛行中，萊特兄弟使用了一種單軌的彈射裝置來幫助飛機起飛。據官方要求，如果萊特兄弟可在近期內完成正式飛行的話，寇蒂斯也必須進行正式飛行。寇蒂斯及合作者們表示，他們能夠按要求辦事。

《科學美國人》雜志與航空俱樂部通知寇蒂斯與他的合作者們，要求他們在翰姆諾德斯進行正式飛行試驗。為此，貝爾小組的小伙子們積極準備，繼續堅持進行自己的飛行試驗。寇蒂斯還自豪地對公眾和自己的鄉親們宣布：“我們將讓‘六月甲蟲很快飛起來，而且將向世界證明我們能夠飛行！”

寇蒂斯的這個宣布引起了公眾的極大興趣，但真正的飛行是在7月4日進行的。那天是個星期六，也恰逢美國的國慶日。這天，有許多人是在早上5點就乘坐馬車、各種汽車、火車專列趕到了設在那個農場的飛行試驗現場，最終到達飛行實驗現場的觀眾達到了上千人。航空俱樂部派出了22位代表。航空界有著名的人士，查爾斯·瑪琳，奧卡斯賓斯·哈瑞，以及湯姆·巴德溫均來到現場，他們是作為德國政府的代表來的。貝爾的女兒和女婿也代表貝爾來到現場觀看。一個電影攝制小組也趕到現場，準備攝下這架飛機飛行的場面。他們還花費了不少時間為寇蒂斯飛機的內部結構拍了不少照片，使大家有機會更清楚地看到飛機的操縱系統。

飛機定于下午3點起飛，由寇蒂斯駕駛，雖然他盡可能地去掉了飛機的不必要部件，“輕裝上陣”，但在真正飛行時，依然只能在12米左右的高度飛行，但僅僅這個高度已使寇蒂斯夫人震驚了。由于飛機尾翼的安裝角不對，寇蒂斯不得不在距離預定的飛行目標前300米處著陸了。

一些志愿者很快將這架飛機拖回它的起飛處，重新把尾翼安裝好。下午4∶30，寇蒂斯再次跨入飛機機艙。在他的前方，一位攝影師正好在一公里標志處安裝了一臺照相機。無論是他自己還是期望的觀眾、官方人士，都希望這次飛行不再受挫。寇蒂斯終于起動了發動機。

“他起飛了!” 貝爾的女兒情不自禁地叫了起來。這位女性顯得格外激動。飛機的飛行高度在4到8米，用寇蒂斯自己的話來說：“飛得真像一只‘六月甲蟲。”寇蒂斯駕駛著飛機避開了一些障礙物，越過了標志著一公里的紅色小旗，并且一直往前飛去，把觀陣的家人、朋友和官員們統統甩到了后邊。當他的飛機發動機發熱到無法再冷卻時，他已飛過了1.6公里，到達了機場外面的一條公路上。寇蒂斯的飛行獲得了第二次成功。在此次飛行中，飛機的航速達到了62公里/小時，用了近1.5升汽油。由于這是美國官方人士第一次到場觀看飛行，寇蒂斯獲得了1908年“科學美國人”大獎。

星期天下午，寇蒂斯再次駕機起飛，這次飛行，觀眾如潮。翰姆諾德斯與四周的城鎮萬人空巷而且還有幾列專車帶著該城的樂隊，一路奏樂，熱鬧非凡。 寇蒂斯不負眾望，再次飛行成功。但他這次縮短了飛行距離，以避免碰到障礙物。

“六月甲蟲”在延續

寇蒂斯等人依然用“六月甲蟲”作為他們逐步提高飛行技能的試驗機。他們希望能有一架轉彎更為靈活的飛機。因此，就對“六月甲蟲”進行了改造，將飛機的機尾去短，去掉了水平安定面。改造的結果令人十分滿意，他們很快就將這一結構用在No.4號飛機上了。經過改造后的“六月甲蟲” 于1908年10月下旬飛抵翰姆諾德斯，又一次引起全城萬人空巷地前往觀賞。

寇蒂斯是在32公里長的肯卡湖邊長大的，所以他很自然地又想到了水上飛機。他們對“六月甲蟲”進行了改造，在該機上安裝了一個像獨木舟似的浮筒，并重新命名為“潛水鳥” 。寇蒂斯曾為軍方制造過一架以四缸水冷式發動機為動力的飛機，現在又為“潛水鳥”制造了一臺水冷V－8式發動機。發動機的冷卻器是一個安裝在機翼上的高高直立的管子。

在這架被稱為“潛水鳥”的水上飛機的下部，安裝了一個能在水面降落的寬闊的輪子，以及新式機尾，新的發動機，新型冷卻器，翼尖齊平的機翼等。寇蒂斯曾力圖在1908年11月至1909年1月之間完成這架飛機的試飛，但由于意外情況未能成功。情況是因寇蒂斯的朋友麥肯迪負責飛機的安裝與調試，他于1909年元月2日在黑暗中連續工作，沒有注意，弄壞了飛機的浮筒，致使 “潛水鳥”沉入了近8米深的湖水中。

“六月甲蟲”號飛機從此再也沒有飛起來。在這之后不久，麥肯迪駕駛No.4號飛機完成了首次飛行。這架飛機的機身蒙布已改為用橡膠液浸漬的絲織物。No.4號飛機被稱為“銀箭”，當時它代表著航空實驗協會設計的飛機最高水平。

當麥肯迪與寇蒂斯認為滿意之后，他們就將飛機運抵貝爾的家。1909年2月23日，他們在加拿大巴迪克灣的冰面上又把飛機重新組裝好。寇蒂斯與夫人一直看著麥肯迪駕駛飛機從冰面上飛起來。激動萬分的貝爾跳上了自己的雪橇，歡呼這架比空氣重的飛機在加拿大起飛。

當麥肯迪駕駛飛機著陸時，突然發現正前方有兩個正在滑冰的女孩，這正是試驗飛機性能的時刻！他十分靈巧地避開了這兩個女孩，安全地著陸了。麥肯迪獲得了極大的成功，隨后他又單獨駕駛“銀箭”號飛機進行了100多次飛行。

“六月甲蟲”是寇蒂斯與貝爾等人的第一次成功之作。而且，這位格倫· 寇蒂斯還首次實現了駕駛飛機在水上起飛。后來他又在自己設計的一架飛機下邊安裝了一個浮筒，同時為了從陸地起飛，又保留了機輪式起落架。于是就誕生了水陸兩棲飛機。不久，他又建造了一架帶船身的特殊飛機，這就是船身式水上飛機的鼻祖。而寇蒂斯的陸上飛機則是第一架在戰艦的甲板上起飛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