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誕笑語

吳玲瑤

有人說，所謂的白色圣誕就是瘋狂購物之后，收到賬單時臉色慘白的圣誕。

圣誕是充滿歡笑的季節，裝飾圣誕樹、組合玩具、參加宴會、包禮物、寄卡片,滿街都是圣誕的氣氛，購物人潮一波波，都擠到這最后關頭為親朋好友買禮物。

找停車位變成非常難的事情，有可能找到停車位的時候圣誕節已經過去了。

不由得要問一句："為什么圣誕總是選在百貨公司人最擠的時候來。

"鄰居圣誕狂歡舞會通宵達旦，音樂喧天整晚而到天亮時聽到的竟然是平安夜。

買今年的禮物用明年的錢，有人說所謂的白色圣誕就是瘋狂購物之后，收到賬單時臉色慘白的圣誕。

有的先生說他太太老是送他那些他買不起的禮物用的卻是他的信用卡,所以他在對孩子說其實沒有圣誕老公公這回事之后，也得向太太解釋，其實世界上沒有這個玩意每分錢都得靠自己賺。

他太太是什么都肯買，尤其是聽說商店賠錢的時候她買得更高興。

所以這位先生把英詩里的：冬天到了，春天還會遠嗎？改成：圣誕節到了，賬單還會遠嗎？原來過節是圣誕老人從煙囪下來，存款也落到谷底。

一位太太說她的先生每次都送她驚奇的禮物，有一次是二件式的毛衣，她以為是毛衣套裝，結果卻是兩只毛線針、一球毛線，這樣的三兩件。

又有一次說她愛古董又需要洗衣機，先生就送她一塊肥皂一個洗衣板，這兩樣東西把她的愛好與需要都涵蓋了。

有道是：施比受有福，應用到美國人愛換東西的習性上，他們連別人送的禮物也拿回店里去換，于是把這句話改成：施比受有福。

可以不必回店里換東西。

有位先生說他每次送岳母東西，她都拿去換，有一次索性送她錢，沒想到她也跑去銀行說要換不同顏色的鈔票。

圣誕老人穿紅的衣裳，戴紅的帽子，圣誕老人來了，這是我們小時候唱的歌，在充滿歡笑希望的季節里，胖胖的老人是最受孩子們歡迎的，可以偷偷告訴他許多希望，我希望能有一臺遙控飛機，希望我的小提琴破了，希望你不要給麥可他要的禮物。

地址寫的是北極，孩子給他的信涌向郵局，不知道如何投寄處理。

帶孩子到百貨公司和圣誕老人合影變成了過節的熱門活動之一了只是有些時候不知道如何向孩子解釋。

例如百貨公司門口貼著：我們有五個圣誕老公公，你們不必排隊等待就可以合影。

孩子要問的是到底世界上有幾個圣誕老公公？圣誕老人送禮物給孩子都是免費的，為什么和他照個相卻要給那么多錢？連大人也困惑了。

坐在胖胖老人的膝蓋上告訴他想要什么禮物，也是他們提倡的服務之一,一個孩子列了一長串想要的東西，電動玩具加上機器人、籃球，老人一面聽一面不經意地說："好，好，在我送你禮物之前我得先查查你平時乖不乖？沒想到孩子的反應很快，馬上受協地說："你別查了，我可以只拿籃球。

"大人也發現自己經過這樣的一個心路歷程，孩提時先是信得緊，相信圣誕老人每年都會爬煙囪送來圣誕禮物，隨后發現世界上根本沒有圣誕老人這樣的人物，所謂完全的好人只在神話中存在而最后是自己要扮起圣誕老人，當從屋子的洞滑下時，發現自己的口袋也涌了一個大洞。

"圣誕老公公為什么這么胖？"孩子道么問。

爸爸想說如果我一年只工作一天也會這么快樂這么胖的！但沒有說出口。

心中想到家到住著不走的親戚，又聯想到為什么這老公公如此受歡迎，是因為他一年只走訪人家一次而且是只送禮物不多住。

圣誕卡聽說一位硅谷新貴，發了財后送朋友的圣誕卡，是到畫廊去選的名畫，一人一張，有了錢附庸風雅本無可厚非，但也未免做得太夸張而引來議論。

每年寄圣誕卡是個頭痛的問題，選怎樣的卡片才足以代表自己的身分和巧思。

把家人照片印上去讓人有見影如見人的感覺好，還是藏拙的好？樸素的卡表達心意比較適合，還是燙金豪華表示自己比較在乎？興致高的時候覺得寄圣誕卡這玩意的立意很好，可以一年有一次機會向遠方的朋友問候，有人隨卡附上一封影印的一信，向親朋好友期報告這一年來的情形，從男主人的成就到家到小貓小狗的消息一起涵蓋十分親切，沒興致時候又覺得這東西像所有繁文縟節一樣，假惺惺且勞民傷財為郵局制造麻煩。

一張只簽名不寫半個字的卡片能代表什么情意？但每年不收到幾張又格外沒有安全感，尤其是寄出去賀卡比沒到的多許多的時候，像所有朋友都忘了自己的存在，都背叛自己的感覺。

只有做生意的商家殷切不減，不忘寄廣告卡來，但不管他們卡印得多豪華，詞句多親熱，總覺得他們有生意的目的而欠缺了什么。

一位朋友從房屋貸款公司那兒收到的卡片，說的是：是改巢換貸的時候，這張卡是從我們的家到你們的家，謝謝你按時付房屋貸款，日積月累可以把現在還是我們的房子變成你們的房子，也別忘了我們有更多的貸款服務。

而下面沒有說的句子是，這些貸款也足以把我們的家變成你們的家。

最怕的莫過于寄錯了卡片。

一位朋友因為是職業婦女，上班管家非常忙，忙到下班前最后一分鐘，想起今年卡片都沒有寫，匆匆忙忙走進即將打烊的百貨公司，抓了16盒僅剩的卡片就寄。

等到她比較空閑的時候，拿起剩下的卡讀一讀，發現自己寄出237張卡片印的都是：圣誕快樂，這張卡是告訴您，我給您寄的禮物隨后就到。

[摘自臺灣〈聯合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