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蝴蝶與魔幻政治共舞

顏　和

伊美爾達，這位把領袖魅力、鋼鐵般堅強的意志和無窮無盡的野心糅合于一身的“鐵蝴蝶”，近期再次成為頭條新聞人物。

作為菲律賓前總統馬科斯的遺孀，她試圖用７０億港幣的代價雇４名商人賄賂匯豐銀行香港總經理柯清輝，以取回馬科斯家族被凍結在港達２００億港幣的財產（據有關報道稱，馬科斯在香港的存款和黃金，有近千億港幣），但事情敗露，４人已被廉政公署拘控，一度翻云覆雨的“鐵蝴蝶”面臨新的風雨。

其實，這一切都是圍繞著驚人財富和政治權力背景展開的。

富貴王朝的興衰

熟悉菲律賓政治的人都會對前總統馬科斯記憶猶新，在他執政２１年間，曾使菲國進入亞洲最先進的國家行列，也曾利用權力攫取了足以養國三年有余的巨額財富。許多菲律賓人把后來經濟的一蹶不振歸因于他的嚴重貪污和運走過千億贓款，人們已習慣于將他與印尼前總統蘇哈托相提并論，后者貪污揮霍之數高達百億。

馬科斯在位期間不僅壟斷國家經濟命脈，還通過與黑幫合伙走私、強取菲律賓龐大賭博業收入、非法動用戰爭賠款等，將菲律賓當作自己經營的一間公司。但這些財產全部加起來也只是他總資產的１／１０。他曾邀請朋友參觀其地下秘密儲藏室，排列整齊的金磚從地面一直堆到屋頂。面對賓客的齊聲驚嘆，馬科斯沾沾自喜地表示，這只是二戰時日軍山下奉文將軍掠奪東南亞及中國千億財富的一部分。

而早在他登位前１０年的１９５４年，馬科斯邂逅了馬尼拉選美冠軍伊美爾達。從此，“鐵蝴蝶”便隨著馬科斯的平步青云而開始極度奢華的生活。僅衣著一方面，她每天著裝絕不重復，擁有２０００多件晚禮服、５００多個黑色胸圍、３５００多條各色內褲和３０００多雙名牌皮鞋。她的幼女艾琳個人儲蓄就有１３２億美元；出嫁那天，一舉揮霍掉數千萬美元。

盡管馬科斯家族的窮奢極欲與老百姓的貧困生活形成強烈對比，但卻是獨裁統治導致了其政權全面崩潰。１９８３年，馬科斯涉嫌槍殺著名反對派領袖阿基諾，而失去丈夫卻贏得民眾的阿基諾夫人乘勢迅速崛起，正式終結了馬科斯王朝；１９８９年，馬科斯客死夏威夷。

至死不休的權力之夢

伊美爾達繼承了馬科斯的財產，但她并不愿意把巨額存款交給政府，以換得政府對她的撤銷起訴，她要用這筆資產東山再起，實現她黃金夢之后至死不休的權力之夢。

“鐵蝴蝶”確實有著其非凡的政治才能，盡管她身邊丑聞不斷，卻無損其政治魅力。最令人驚奇的是一些窮困民眾對她的膜拜，視她為菲律賓的救星。這不僅因為伊美爾達救貧、賑災出手大方，更因為她創造了一種夢幻的世界，讓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窮人，反而可以找到一個滿足的窗口。

當然，伊美爾達也發揮地域的優勢，她在馬科斯家鄉的“死忠”支持者中累積巨大的政治能量，并且向外擴散，進而問鼎首都的市長寶座。善于造勢的“鐵蝴蝶”大灑金錢，營造極盡夢幻的豪華場面，讓選民載歌載舞，沉迷在那片刻的喜悅，忘卻現實中的痛苦和不公平。菲律賓政治的魔幻性格使“鐵蝴蝶”五彩斑斕。

即使是那３０００雙鞋子，也被轉化為民粹的訴求。她強調這些鞋子大多是菲國制造，是愛國廠商送給她的禮物。她為這３０００雙鞋子而自豪，她要穿著這一雙又一雙菲律賓的驕傲，踏出國家成功的軌跡。在前面提及的香港秘密提款事件中，老練的伊美爾達已經聲明，她早就停止了上述４人的提款授權，從而輕松避開庭訊。

侵犯人權的“最大受害者”？

盡管馬科斯家族擁有千億美元財富的說法幾乎已成定論，盡管有人用大量文件證實馬科斯家族收藏了大量不義之財，伊美爾達仍聲稱，他們只有６．３２億財產，并以此拒付馬科斯侵犯人權案中法院要求對９５３９人的２７億美元賠償。伊美爾達說，“其實馬科斯家族才是侵犯人權的最大受害者”，“他們偷去了我家的桃花心木和門，又凍結了我們的資產”。

“鐵蝴蝶”在馬尼拉自己豪華的“黃金屋”里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馬科斯的錢是戰前投資黃金獲取的，與山下奉文掠奪的寶藏無關，美國和菲律賓政府在１５年來的訴訟和大量官司之后，仍不能證明或裁決我們竊取過一毛錢，我們從哪里偷錢？偷誰的錢？

伊美爾達說，多個世紀以來，女性領袖人物如武則天、英吉拉·甘地等都因為大男人主義當道，不必要地受苦。女性領袖被大男人文化貶為臭名昭著的人物，被沙文主義社會愚弄和歧視。她認為這個男權主導的社會在直線的末端代表了暴力。她說這番話的用意實在很明白，“鐵蝴蝶”始終都在期待權力之夢的實現，而明年馬尼拉市長競選將是她邁出的重要一步。G

伊美爾達——從選美皇后到富可敵國

1929年7月2日出生于馬尼拉，有西班牙及華裔血統。

1945年在“塔克洛班市玫瑰”選美會中獲勝

1952年在馬尼拉當售貨員及央行職員

1953年在馬尼拉小姐選美賽中落敗，她告上法庭勝訴。

1954年和參議員馬科斯結婚

1965年馬科斯當選菲律賓總統

1969年馬科斯連任，伊美爾達開始興建許多公立醫院及大工程。

1970年馬科斯被指是亞洲最富有的人，他辯稱財富是來自他發現的二戰日軍司令埋藏的財物。

1972年馬科斯實施軍法統治

1974年訪問中國

1975年，出任第一任大馬尼拉市長

1976年興建許多酒店及國際會議中心

1979年計劃興建最大的天主教堂，被辛海棉主教反對。美國媒體稱她為全球十個最富有的女人之一。

1981年馬科斯結束軍法統治，連任總統

1982年花1億美元主辦馬尼拉國際電影節

1983年為幼女舉行奢侈的婚禮。反對派領袖阿基諾返國在機場被槍殺。

1986年辛海棉主教發動“人民力量”推翻馬科斯，阿基諾夫人當選總統。馬科斯家族在美國協助下，飛往夏威夷。

1989年馬科斯在夏威夷去世

1991年獲準回國，返抵馬尼拉時獲馬科斯支持者歡迎。

1992年菲律賓宣判伊美爾達貪污罪成立，她在總統選舉中落敗。

1994年馬科斯遺體運回國

1995年當選眾議員。夏威夷法庭宣判馬科斯家族需賠償27億美元給9000多名菲律賓人權受侵害者，馬科斯家族在全球的銀行存款被凍結。

《海外星云》（2000年26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