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籟

陳士娟

我兒子瞳瞳30多天的時候，外公送給他幾盤音樂磁帶：《清晨圓舞》、《小貓白天不睡覺》、《小夜曲》……我拿著這些長輩賜予的禮物有點疑惑，小小人兒，他能聽懂嗎?也許是7月下旬的天氣太熱了，瞳瞳每次睡不了半小時就開始不由分說地哭鬧。即使吃飽了，也必須抱著，一直抱到睡著、睡實。真是有幾個人忙幾個人。一天，他又開始執著地哭鬧時，我把一盤《早安，我的寶貝》的音樂打開，隨著泉水般清新甘冽的音符，瞳瞳的哭聲戛然而止。剛才還在生氣地擺動著的小手停在半空中，小嘴有些吃驚地微張著，兩只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凝神望著我，眨都不眨一下。他傾聽著、好像又在思索著，不一會兒就怡然自得了。

就這樣，他在《陽光早晨》里蘇醒，與《熱情的孩子》在《云淡風清》的《廣闊天空》里欣賞《鈴兒響叮當》。每到《繁星點點》的夜晚來臨，枕著恬美芬芳的《搖籃曲》入夢。音樂為他展開了另外一個靜謐、幽深的歡樂世界，使他不屑于周圍的酷暑溽熱。

漸漸地，隨著孩子的成長，我發現他對音樂越來越敏感了，或者說他與生俱來的潛能和天賦被有意無意開掘了。現在，7個月的他一聽到歡快活潑的動物狂歡曲，就激動得喜形于色，腳一頓一踩，想跳起來，舞起來，小屁股還一撅一撅地。聽見公雞與夜鶯唱歌、大象喝水、老虎發怒的聲音，竟每每驚喜地尖叫起來，有時還表情夸張地學呢!優秀的音樂作品來自作曲家對生活、對人類、對大自然純真、熱烈、由衷的表達。音樂世界里的森林、天空、草地、雨水、蛙鳴……像一幅流淌的畫卷陶冶了孩子的性情，滋潤了孩子的心田。同時，豐富的音樂刺激也培養了他對周圍環境中的各種聲音敏銳的感覺和細微的辨別能力。每當抱他在樓下的花園里散步，不經意間發覺他在我懷里雀躍，順著他歡呼的方向看去，一只小鳥在遠處的樓頂上翻飛、蹦跳，時不時發出幾聲清脆的啾鳴。呵，我的孩子，你一定聯想到錄音機里小鳥的歌唱了。像對音樂的情緒力量辨別很準確一樣，瞳瞳仿佛早早就聽懂了大人的語言：爸爸舉著他興奮地大喊大叫時他一點也不怕，反倒驕傲地踹著他的小腿，頭一仰一合地笑；然而即使是低低的一聲斷喝，他馬上嘴角一撇一撇地，委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