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上長草的布娃娃

李德貴

在我們山溝小鎮的街攤上，有一種頭上能長草的布娃娃出售，很便宜，才1元錢1個。

這是用布縫制的里面裹著稻殼的坐式娃娃，不過10厘米高。售者說，把娃娃放在裝有水的盆里，水浸娃娃，夾在稻殼中的草籽就發芽，從娃娃的頭頂生長出來。

小外孫聽罷執意要買。于是他媽媽買了兩個布娃娃。小外孫歡天喜地地抱回家來，找個小盆，裝上水，讓那兩個布娃娃并排坐在盆里。

布娃娃有一雙黑亮黑亮的大眼睛，那眼神仿佛看著很遠的地方在期待著什么，或許布娃娃也有一份美麗的憧憬藏在心底?我們把裝娃娃的盆放在電視柜上，小外孫說誰也不許動。我故意逗小外孫說，等會兒我就把這兩個布娃娃扔到窗外去。小外孫說，那不行，我要看他們長草哩!

小外孫才3周歲，各種玩具玩過許多。玩具汽車買來當天就掉了輪子，各種玩具槍也打砸得沒一支是好的，玩具娃娃全部是缺胳膊少腿的。如果說這些玩具給孩子帶來快樂，但同時也不自覺地養成了他的破壞欲。只因這玩具娃娃會長草，小外孫便“刮目相看”，竟然要充當保護神了。這絕對是惜物愛物品質的最佳啟蒙。而這樣的品質，在如今的獨生子女中尤為重要。

那布娃娃的吸水量挺大，才過一天盆里的水就干了。我們沒留心，居然是小外孫發現的。他喊著姥姥說布娃娃沒水了，快給澆水吧!他姥姥趕緊接一杯水來，讓小外孫自己往盆里倒。小外孫邊倒水邊說，我的娃娃有水了。這時，我們不難理解：守護和盼望娃娃長草，已經是小外孫的一種“事業”了。我想，“事業心”和“責任感”的養成，這當是最初的啟蒙吧?

娃娃買來3天，小外孫每天都要看幾回，看完就說，咋還沒長草呀?他媽媽說得7天才能長出草來，你等著嘛!小外孫當然只好乖乖地等著。在這期間，我們發現，似乎在有意無意之中，既培養了孩子的觀察能力，又鍛煉了孩子的耐心。這既有利于智力因素的增長，也有利于心理意志力的磨煉。

第六天，布娃娃的頭頂開始鉆出極細的白芽芽兒，接著就漸漸地變綠。幾天之后，兩個布娃娃都是“怒發沖冠”的逗人模樣了。小外孫甭提有多高興。早晨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跑到電視柜前去看他的布娃娃，并高興地唱著：我的娃娃長草了，長草了，啦啦啦啦啦……

圖/趙瓊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