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琳
“東海大學病院”是亞洲屈指可數的一流大醫院,產科權威巖崎醫生為我作了各項檢查后說:“馬上住院。”“可是我什么都還沒準備呢。”“那就拜托你丈夫吧。你的寶寶正在受苦,不控制你的尿蛋白的話,寶寶就得不到營養,生命就有危險。”當天下午,我被送進產科病房。還未待我喘息,護士小姐們就已經七手八腳地給我按上了各種檢測儀,又是量血壓又是測體溫,并掛上了在孩子出生前必須24小時天天不斷的輸液瓶,沒幾分鐘我就被“捆”在了不得動彈的病榻上。
護士長帶著幾位責任護士來到我的床邊,每位小姐作了自我介紹后,都忘不了淺淺鞠上一躬:“請多多關照。”護士長還說:“無論您有什么事,無論什么時間,請叫我們。”就這樣,遵照巖崎醫生的指示,我得在醫院接受嚴格監控,絕對靜養,清淡飲食,控制卡路里,控制鹽分(每天僅可食3克鹽),并通過輸液防止子宮收縮,爭取讓胎兒長到2500克以上再讓其出生。
那是何等難過的一段日子啊,其他產婦或待產婦餐盤里“豐富多彩”,我卻只有一塊魚加一些蔬菜,量少味淡,根本不夠我這個好胃口的孕婦“塞牙縫”的。于是,我向醫生提出“改善伙食”的要求,醫生耐心向我解釋:“胎兒是靠你的臍帶吸收營養,而你的營養按照我們提供的‘伙食肯定足夠了。因此,你必須有‘為了腹中的寶寶,暫且忍耐一下的覺悟。當然,我會請營養師幫你調整一下的。”打那天起,我的三頓飯被“拆”成五頓,除下午增加了一頓點心外,晚上臨睡前還有一份點心。量沒增沒減,還是那么少卡路里那么點鹽分,但我感覺卻好多了。也許還有提高了一些“覺悟”的因素吧。
在住院的日子里,我還有一個任務,就是接受產前準備生產指導以及產后新生兒的日常護理的輔導,例如,如何正確給寶寶喂奶,怎樣給寶寶洗澡,如何判斷寶寶的健康狀況,以及自身的調節和休養方式等等。護士小姐會把電視機和錄像機拉到我的床前,給我放各種輔導性的錄像。然后,再根據我的問題向我具體解說。負責任的小姐們非常耐心而周到,夜里,她們會輕手輕腳地走過來,看看輸液瓶及滴液速度是否正常,再輕輕地幫我蓋好被子。清晨6點,我得接受15分鐘機器測試胎心及胎動,但此時同病房的其他病人尚未起床,于是,護士小姐就非常輕聲地喚醒我,為我的大肚子接上機器,并作各項常規檢查,詢問大小便次數和睡眠食欲等狀況。每次做完各種檢查,護士小姐總會很親切地說一句:“您辛苦了。”開始我還不解,你站著為我忙碌,怎么是我辛苦呢?原來,日本人認為:病人被束手束腳地做檢查是很辛苦的。
一次,我叫住巖崎醫生:“醫生,我想剖腹產生孩子。”“為什么?”巖崎醫生一臉迷惘,“你雖然已入高齡初產的行列,但我檢查過,你的子宮頸的韌性和柔軟度都相當好,遠比你的年齡要‘年輕,何況孩子也不是很大,肯定可以順利生產的。”“我還是不想經歷那樣的過程,醫生,您就給我做剖腹產手術吧。”我近乎不講道理了。
“剖腹產手術后傷口會很痛,并且,肚子上有一個疤。此外,再生第二個、第三個孩子時都得采取剖腹產。”“沒關系,我們只要一個孩子。”我見有希望,馬上表白。
終于,醫生答應了我的要求。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