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正大做秘書

○羅 西

小玉是我朋友的朋友，現在她是某木碗廠的廠長秘書。初見她時，給人的感覺是冰靖玉潔。在談及她的職業選擇時，小玉擔承，女秘書相對是驚險的職業，其自下而上的智慧是，逢場不作戲，再就是遇上不淑則走為上。

小玉1990年畢業于安徽師大，因為愛上一個福建的男孩子。小玉辭掉了當日語教師的工作，于1993年8月，來到福建。

千里迢迢到了福建后，小玉不想給男友增加壓力，于是，一個人去人才市場碰運氣。

有一家外資企業接受了她，奇怪的是，總經理卻是本地人，原來他是公司董事長的外甥。年少禿頂的他，給人第一感覺，就是性方面有問題。而可恨的是，小玉的工作，就是給他當秘書。

做女秘書，小玉剛開始很不適應，但她很學會了打字、煮咖啡，而酒量也一下子進步了很多。

小玉有個小小打算，多掙點錢，幫助男友去日本發展，而男友也確實有這個想法，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同辦公室的人，總是對她敬而遠之，原來他們不敢“冒犯”小玉的原因，是大家都以為她是總經理的“老熟人”，這話多少有點暖昧，但經過一段交往之后，這些同事便不再有什么忌諱，甚至有人公開向她挑戰：“你結婚了嗎?如果已結婚，我們可以做情人；未婚，可以交個朋友!”

小玉很聰明，把那個相貌堂堂的男友帶到辦公室去亮幾回，便不再有人對她開這些不恭的玩笑了。

這個年頭，男人對美女的好感往往不會裝腔作勢。在男友成功地東渡去日本后，一天晚上，總經理約她出去“應酬”，這位經驗老到的男人精心安排了一切：一個一直微笑的生意伙伴，還有鮮花、醇酒、燭光和色味俱全的法國菜。小玉心里很清楚，那個“一直微笑”的所謂“生意伙伴”，其實是老板的自己人，他的陪坐，只是讓小玉先安下心。小玉心里暗笑，但還是陪他們“作秀”一番，也頻頻喝酒，或敬別人，或替老板喝，她與平時沒什么兩樣。

在盛宴之后，老板頗費周章地支走了“生意伙伴”，以微醉為由，要小玉陪送他回到他的“休息室”，確切地說，那是一套另有用場的公寓。

一進門，一杯茶還沒喝一口，老板就招呼小玉坐在他身邊，小玉遵命了。當老板開始動手，真的像醉翁時，小玉說話了：“對不起，我是處女，而且我會這樣保持直到新婚之夜。我不會為了和男人鬼混，而毀了這么久的努力。”

說完，小玉走了。分別時，彼此都很客氣。

第二天見面，他們又很禮貌而不失分寸地招呼，好像沒事一般。小玉想，宣稱自己是處女，竟然有如此大的震撼力，她曾用這話婉拒過自己的男友，現在又用這武器，抵御了這個男人的進攻。但小玉已嗅到空氣中彌漫了一種險情，她必須盡快離開這個公司。一周后，她真的走了，老板不解地說了一句：“我并沒有傷害你!”

小玉只是笑了笑，說：“謝謝!”

大概經過了8天的流浪后，小玉找到了新單位。這已是1996年的3月。這是一家私營的木漆廠。廠長王先生白手起家，很有魄力。因為這家工廠的產品，多銷往日本，小玉的日語便很好地派上用場。王老板對于小玉的表現，十分欣賞，認為她是自己的左右手，并有相見恨晚之感。還有一點，不少原材料，經過小玉的介紹，到小玉老家引進，成本大大降低。王老板十分感激她，為此，他常在節日或小玉生日時，為她買些禮物。

就在小玉的事業發展十分順利暢達的時候，一天下午她接到在日本讀書的男友電話，說是他又有了新朋友，希望好聚好散。這是致命的打擊，小玉關在房間里，一個人哭了一夜，然后是對鏡冷笑傻笑……

第二天早上，當王老板發現小玉沒去上班，打電話給她又沒人接時，萬分焦急，便驅車趕到她單人宿舍，發現門虛掩著，由于酒喝太多，小玉已不省人事地躺在地上……

但小玉是堅強的，她說，她是當了一回愛情傻瓜。但正如蘇慧倫歌中所唱的那樣“傻瓜力量大”。愛情“事故”的第三天。小玉又上班了，她心里明白，工作會療傷的。

王先生一直對小玉很關照，這是一種感激，她心中有數，上司永遠不是朋友!只是一種合作伙伴。她盡心盡責地做工作，這便是最好的回報，起初，小玉對王先生不能說沒有戒心，有時應酬到深夜，王先生開車送她回宿舍，小玉心里總有點不安。一次，王先生開玩笑問她：“怎不請我上去喝杯茶?”

一天，小玉又陪王老板和幾個日本人去某賓館“應酬”。無意中，一個“坐臺小姐”告訴小玉一些“秘聞”：每次王老板和那些人喝完酒進賓館的那一刻，他總是把房間上鎖后，尷尬地走入浴室沖澡，再穿回自己的衣褲，然后對那位“坐臺小姐”說：“我坐在這里看半個鐘頭電視。等別的房間的人辦完事再走，錢我會照付!”最初，這位“坐臺小姐”很驚訝，還以為王先生有生理或心理問題，但后來，她才明白王先生只有一個人可以令他激動，這便是他的太太……

小玉聽了這一些細節后，很是感動。從此，她不再把王老板當作好色之徒，這樣，與王先生工作接觸，也更自然。今年情人節，小玉從江蘇度假回來，王先生特地去機場接小玉，并買了一束鮮花送給小玉……

在機場，小玉接過那一束紅玫瑰時，心情很不平靜，回想2年前的情人節，有自己深愛的人，送玫瑰和巧克力，想不到，今年的情人節，又看到那“相似的”玫瑰。但已“人不同”，一時傷感，淚水便涌出來……

正當王先生掏出手帕，要為她拭淚時，不知從哪里冒出一聲憤怒的吼叫：“住手!”王先生驚異地轉過身，看見妻子正殺氣騰騰地沖過來，她因為激動，聲調都變了……

王太太還算有修養，并沒有大哭大鬧，并沒有大哭大鬧，只是冷冷地從小玉的懷里抽出一朵玫瑰，嗅了嗅，說：“只可惜不香!”小玉莫名地遭受如此污辱，氣得七竅生煙，但看著王老板委屈、尷尬、無所適從的樣子，心也軟了。

從這以后，小玉便沒什么安寧的日子。王太太不時地到她辦公室指桑罵槐，一次，小玉實在受不了，回敬了一句：“請你自重一點，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想不到，王太太的回答是：“我就是信不過，女秘書，我看就是掛羊頭賣狗肉!”小玉理了理額前的頭發說：“女秘書怎么啦?女秘書一樣是堂堂正正的職業!”

而王太太冷笑地“哼”了一聲，然后一字一頓地告訴小玉：“我原來就是你們王廠長的女秘書，你懂嗎?”

原來如此，小玉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