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甜的骨頭湯

○楊提云

作者近照這張全家照攝于1972年,當時,27歲的我已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

婚后的生活溫馨而又凄苦,老實善良的丈夫使我感受到小家庭的溫暖,但一個民辦教師的微薄收入,常使我們的生活捉襟見肘。

我學會了自己縫衣服。第一次為丈夫縫汗褂時,領子不會剪,便拿來一個大碗扣在剪好的布的正中,然后將這個圓剪下來。縫好后,丈夫穿在身上,酷似現代時髦女郎的袒胸露肩服。我不好意思地說:“我不會剪領子。”丈夫卻樂呵呵地說:“這衣服蠻好,穿上特涼快。”我還學會了紡線織布,飼養了雞、豬、老山羊。雞蛋是絕對舍不得吃的,得拿到集鎮上給孩子們換紙筆、換油鹽。豬是送到肉食公司活賣的;惟有老山羊是自家吃的。老山羊的肉很香,但必須用慢火燉,極費時間。記得有一年冬天的下午,我家請了人來殺羊,收拾好已是上燈時分了。孩子們急著要吃肉,我對他們說:“乖,今天煮骨頭,肉留下過年吃,好嗎?”三個孩子歡天喜地地答應了。于是晚上燉了一鍋骨頭,說好第二天一早吃。半夜我擔心鍋干,起來添水,順便嘗了嘗,這一嘗不打緊,三個孩子都睜開眼要嘗。原來孩子們心里牽掛著肉,都未睡熟。我叫醒了丈夫,干脆現在就吃。一鍋羊肉骨頭眨眼就在笑聲中啃光了。時至現在,每每憶起當時的情景,孩子們都不無感慨地說:再沒有吃過那么香的肉,再沒有感受過那么好的吃飯氣氛。

現在,我是中學高級教師,明年即將退休,丈夫是小學高級教師,三個孩子均為大學畢業,都已成家并有了孩子。他們不再是躲藏在母親羽翼下的小鳥,他們是我最知心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