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存照

吳慶華

最近，我在報上看到一則這樣的消息：有個開影樓的攝影師每天給他兒子照一張照片，而且在一張固定的椅子上。如今他兒子已經16歲了，5000多張照片，接起來該是七八百米的長卷了。兒子一天天長大，那椅子顯得越來越小。從照片中可以看出四季的變化，也能反映社會的變遷，為此主人準備申請吉尼斯世界紀錄。這故事打動人心的，不僅僅是攝影師的創舉，也是他偉大的父愛，和他那種鍥而不舍的精神。

我的朋友小阮也有類似的做法，工程雖然沒有如此浩大，只有上面的365分之一，卻也堅持了16個年頭。

每逢結婚紀念日，小阮一家都要去飯店吃頓團圓飯，再去照相館照一張“全家福”，還要給妻子買點小禮物，自從結婚至今，年年如此，從未間斷。

不久前，小阮因拆遷搬入“新三居”，朋友們前去祝賀喬遷之喜，見到了那本影集。

影集的第一面是小阮夫婦的半身照：普通的衣著，燦爛的笑臉，青春靚麗，朝氣勃勃。第二頁小阮的妻子胖了很多，雙手撫著肚子，幸福地依在小阮的胸前。小阮介紹說，當時腹中的胎兒已五個多月，一般婦女不愿孕期照像，妻子卻執意把這歷史時刻載入家庭的史冊。第三頁小阮的兒子已經出世，夫妻倆共同抱著寶貝兒子，孩子的笑容天真爛漫。第四頁小阮妻子穿起了婚紗，他們的兒子小天使般地站立在前面。小阮妻子含羞解釋說，他們結婚時還不興穿婚紗，所以才補了這一張。影集一張張翻過去，不一會兒，16年成為過去。變化最大的是他們的兒子，眼看著一年年長大，開始依偎在父母膝下，后來頂天立地站在雙親身旁。歲月的刻痕不經意留在兩位主人的臉上，原來的英俊小伙如今已步入中年，當年如花似玉的姑娘現在是風韻猶存的徐娘。小阮夫妻說，翻翻照片有一種歲月流逝的無奈；但看看兒子，就會有無限的欣慰。

這是一本自制的影集，封面是本精致的活頁夾，照片鑲嵌在硬殼紙板上，周圍點綴些小插圖：一只報春的喜鵲，或一支待開的嫩黃的迎春花，或簡單勾勒的怒放的白玉蘭，圖案簡潔、明快、典雅。小阮夫婦說他們結婚在春天，上面的圖案是一家人的共同杰作。

小阮的妻子拿出一個精巧的首飾盒，小心翼翼地打開，把里面的寶物一件件拿出來展示在我們面前。那是小阮歷年來送她的結婚禮物。兩人都是工薪階層，手飾盒里最貴重的是一條白金項鏈，其他的無非是胸針、發卡之類的小玩藝，她卻如數家珍，按照時間順序，把當時的情景娓娓向我們敘說。

小阮沒有妻子那么細心，妻子送他的結婚禮物放得非常凌亂，一會拿出一個打火機，一會又拿出一塊手表，后來是電動剃須刀、鑰匙鏈……也堆了一桌子。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十六件，引得大家開心地哈哈大笑。

離開小阮家，朋友們的感慨真多。不用再打聽什么，僅憑那本相冊就能知道小阮家是個幸福的家庭。幸福是杯美酒，需要時間的沉淀釀造，需要刻意地經營，堅持得越久，杯中的酒就會越甘醇。照一張結婚紀念照并不難，堅持年年照就不是件容易的事了，更何況那位偉大的攝影師父親！

如果小阮堅持下來，我想他也能打破吉尼斯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