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仁義”，媽媽“福氣”

兒子：

你是在爸爸、媽媽結(jié)婚后的第二年夏天來的。你來的時候悄無聲息，一點兒也沒打擾媽媽的生活。媽媽不知道什么是惡心，什么是嘔吐，什么是不舒服，以致大大咧咧的媽媽一度忽視了你的到來、你的存在。媽媽依然像從前那樣穿著高跟鞋到處跑；依然領(lǐng)著院子里的小朋友們一起玩兒；依然租了喜歡的錄像帶和影碟熬夜來看；依然在電腦前敲文字，打游戲……

直到有一天，細心的姥姥在盤問過媽媽一些問題之后，逼著媽媽去醫(yī)院做檢查。化驗結(jié)果出來了，你已經(jīng)80多天了。媽媽想起舅媽懷孕時的難受勁兒，想起同事剛得知懷孕就被醫(yī)生勒令臥床休養(yǎng)，再想想你這樣子，真是不可思議：我怎么一點兒反應(yīng)也沒有呢？問姥姥，姥姥說是你“仁義”；問同事，同事說是媽媽“福氣”。

盡管如此，媽媽還是半信半疑，不敢完全相信你真的來了。直到3個多月時去做檢查，醫(yī)生用儀器聽到你的胎心，每分鐘144次，說你一切正常，這時媽媽才真的相信了：確確實實有個小生命存在，再不能這樣稀里糊涂的了。出了醫(yī)院直奔書店，買了十幾本諸如《孕產(chǎn)期保健》、《育兒手冊》、《嬰幼兒喂養(yǎng)》、《嬰幼兒常見病防治》、《寶寶叢書》之類的書籍，開始認真地一本一本地讀起來。

按照書上說的，媽媽應(yīng)該在你4個多月時就可以感覺到胎動，但一直沒有感覺到。到了5個半月的時候，一天晚上，媽媽正躺在床上休息，你突然動了一下。媽媽沖著爸爸大叫：“動了，動了。”從此，你就開始不安分了。也不管媽媽在做什么，只要你想伸展一下，要么是伸懶腰，要么是練踢腿，甚至還練打拳，有時害得媽媽在睡夢中也被你鬧醒。是不是你嫌媽媽睡著了沒理你？

你6個月時，媽媽又去做B超檢查，醫(yī)生說你一切正常。媽媽知道，通過B超可以知道你的性別，但媽媽沒問。因為無論是兒是女，媽媽都愛。媽媽關(guān)心的只是你發(fā)育得好不好。

就這樣，你順利地長到了8個月，一件意外的事發(fā)生了：媽媽到醫(yī)院檢查時，醫(yī)生說胎心每分鐘近200次（正常值是110～160次之間），而媽媽的心率也每分鐘130次，快得不正常了。醫(yī)生懷疑媽媽的心臟不太好，建議媽媽做一個心臟B超檢查。當時就把媽媽嚇蒙了，記不得是怎樣回到姥姥家的。姥姥特意找了一位老醫(yī)生姐妹咨詢此事。那位姥姥說：“不會有什么問題的。很可能是休息不好，心情太緊張，或是測胎心前活動量太大了。沒必要做心臟B超，費用很貴的。”媽媽怎么肯聽呀，堅持著要做檢查。到了預(yù)約的時間，媽媽一遍一遍地問爸爸：“我要是心臟真的有問題，咱的孩子怎么辦？”爸爸也一遍又一遍地安慰媽媽：“不會有問題的，你身體一直很好。”檢查結(jié)果真的是沒有問題，媽媽心臟功能正常。再次做胎兒檢查時也是一切正常。真是一場虛驚！

你8個半月時，媽媽去做例行檢查，醫(yī)生說你胎位不正，讓媽媽回家做一種體操來校正胎位。這種體操做起來很費勁兒，但媽媽還是堅持著做，直到你“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住院后，媽媽做了臨產(chǎn)前的最后一次檢查。B超顯示：胎位正常，臍帶繞頸。這一結(jié)果又讓媽媽陷入了兩難的境地。以媽媽如此“粗枝大葉”般的體型，自然分娩應(yīng)該是沒什么問題的，但你臍帶繞頸，又怕在生產(chǎn)過程中出現(xiàn)意外。經(jīng)過全家反復(fù)商量，決定讓媽媽做剖腹產(chǎn)手術(shù)。爸爸簽完手術(shù)單回來，表情十分嚴肅，問了半天他才說：“手術(shù)單上開列的手術(shù)中可能出現(xiàn)的意外，大人孩子的有近20項，嚇得我都不敢簽了。”姥姥安慰媽媽：“那都是萬一才有的事，不可能讓咱碰上。再說，就沖你孩子的這個仁義勁兒，也一定會順順利利的。”話雖這么說，但媽媽看得出來，其實姥姥也很緊張。手術(shù)那天，姥姥用一根紅線拴了一個桃木的小豬系在媽媽的手腕上（媽媽是屬豬的），以這種很迷信的方式來保佑媽媽和你平安。

手術(shù)很成功……

回到病房，你已經(jīng)睡著了。房間里只剩下咱們一家人了。媽媽躺在那兒雖然不能動，但還是要求姥姥快點抱起你來讓媽媽看看，多么漂亮的一個小寶寶呀！

到了后半夜，媽媽的刀口開始疼起來，并且一陣比一陣疼得厲害。爸爸問是不是讓醫(yī)生給打一針，媽媽拒絕了：“忍一忍就行了，我能忍。”兒子，你知道嗎，媽媽是因為你才這樣疼的，但也正是因為有了你，媽媽才不覺得疼。

“當你呱呱落地的時候，世上就又多了一個生靈。當你發(fā)出第一聲啼哭，你就開始了你人生的歷程。”以后的故事都被媽媽寫進了那本叫《禮物》的書里，將來你會讀到。

愛你的媽媽張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