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手記

劉惠芬

小石頭

“茅坑里的小石頭，又臭又硬！”小家伙脾氣來了說一不二，屁股被打爛了也不會改口。有時真要把人氣死！3歲多，已不往地上賴了，知道讓“媽媽不生氣”。但是犯起橫來翻臉不認人，無道理可言。

一天傍晚從幼兒園回來，我告訴小山山電視里正播“貓和老鼠”，應先錄下來。小家伙不干，非要看錄像帶里的“克塞”。果然，看完“克塞”，“貓和老鼠”也播完了，小東西大哭大叫，“我要這電視不演完！”要看新的“貓和老鼠”。

心想這次一定要讓他吃點苦頭，我就又講了一遍錄像和電視的關系，就由他鬧去了。小東西又跳又叫，最后又要動手“打媽媽”。吼他幾聲，再次警告，他竟然隨手抓起廚房里的炊具就往地上扔！這還得了，打手！大叫“媽媽不打！”一邊又要打我。我跟外婆吃飯去了，由他哭叫。小東西惱羞成怒，抓起飯桌上他那小碗面條就扣在桌子上！這下氣得我再也忍不下去了，一邊嘴里教訓他，一邊拿尺子去打手。小東西一邊“不打，不打”地叫，一邊跳開了，嗷嗷哭叫著，盯著眼前滿臉殺氣、七竅生煙的媽媽，這才“我聽話，媽媽不生氣”。我跟他講清“道理”，然后宣布，由于他今晚的不良表現，罰他今晚不許再看“克塞”及其他小朋友節目。

這一下，小家伙由憤怒哭叫變成傷心求饒：“媽媽，我想看！”“媽媽，你別罰我了吧?！薄皨寢?，我錯了，你原諒我吧。”左一聲媽媽，右一聲媽媽，外婆早就心軟了，我也有些不忍心?？上胂胨@么無理取鬧早已不是第一次，不能心軟。兒子一邊要“摟摟媽媽辮子”，一邊仍哭著求饒。我抱著他

邊給他“揉揉屁股”，邊給他講誰犯錯誤都得自己承擔的道理，講為什么不能原諒他的道理。沒想到兒子居然真跟我擺開了“道理”：“那上次，在廁所的那次，沖水的那次，我也原諒你了！”

我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大概兩個月前，有一天，小山山獨自在廁所里，只聽見嘩嘩的水聲，我喊了他幾次不要玩水了，他照例自顧自沒反應。最后我急了，沖進廁所對他吼起來。一看，兒子在沖廁所，小家伙說了聲“我撒尿呢”委屈得哭了。我當然趕快把他抱起來說對不起，媽媽錯怪你了……沒想到小東西還會翻老賬！我想笑，外婆也想笑。我說：“那媽媽當時不就說對不起了嗎？”“那我也說對不起了！”兒子還是邊哭邊力爭不受罰，我都快無言以對了。最后，以不講道理、摔東西、把面條倒在桌上太不應該為理由，才實施了懲罰。

漂亮的公主都要給王子嗎？

爸爸媽媽都出國了，4歲的小人跟外婆外公回武漢。牽腸掛肚的媽媽只有從長途電話和外公外婆的來信中得知小人的情況：

小山山摟不著媽媽的辮子，便每天要摟著懷孕的舅媽睡。早上醒來，發現自己又睡回到小床上了，想了想，對外婆說：“奶奶，你以后別抱我去睡小床哦！”

幼兒園老師告狀說小山山特別貪玩兒，凡事慢吞吞。一次爺爺去接，別的小朋友都回家了，只有個別孩子因吃飯時貪玩兒而被罰站在走廊欄桿邊。小山山在那兒探頭探腦，邊吃邊往樓下扔魚骨頭呢！

小人最愛提問題，有次奶奶回答不上，他生氣了：“爺爺搞不清，奶奶也搞不清呀？”

爺爺寫道：“小人精力很旺，整天跳蹦叫喊不歇而不知疲累，奶奶奈何他不得。在家里他誰也不怕，吼他幾句，他會半天找你胡鬧糾纏。我們只有疼他讓他，以后更懂事了，自然就好了。他每天學電視里的動作，拿根棍子或玩具汽車，吆五喝六揮舞不停。那張大床便是他的娛樂場，床的棕繃子也給跳松了。”

小人喜歡看地圖，畫地圖。每天抱著地球儀左瞧右看，問這問那。外人來了，他忙不迭地把他畫的“武漢市地圖”拿出來，告訴人家這里那里的，講得頭頭是道。

舅媽生了個小妹妹，小人非常喜歡。舅媽和小妹妹回自己家時，小人在幼兒園，事先也沒跟他講。等到小人從幼兒園回來，發現家里少了舅媽和小妹妹，大哭了一場。

一次跟爺爺去買菜，路過食品店。小人說：“爺爺，你什么時候過生日呀？等你過生日的時候，我跟奶奶買個大蛋糕給你吃！”爺爺樂得立即就買了一個蛋糕給小人吃。

約一年后，媽媽接小人回了北京。5歲生日時，大姨媽送給他一套世界童話故事書，每天睡前必讀這些故事。不久小人提出一個疑問：“是不是漂亮的公主都要給王子？”

還是講得通道理的

小兒子天生牛脾氣，在外婆外公那里被寵了一年，回來后不聽話時難免屁股上挨巴掌。這時小家伙必邊捂著屁股邊叫“不打”，“不打”，但絕不認錯，甚至還會還手。

等牛脾氣過去了，什么道理都是講得通的。當爸當媽的一合計，實行了“得分”教育法：小人的床頭貼張他自己連寫帶畫的“小山山得分表”，欄目根據他現階段需注意的事項而定。開始如“玩具收得好“、”洗臉刷牙好“、”講道理，懂禮貌“等，后來又有”勇敢，起床穿衣快，故事講得好等等。如表現不錯，就可以獎五角星；表現不好則倒扣五角星。得志個星星可以看一次兒童節目，得過且過0個星星或以玩一次游戲機，獎懲規則都預先與小人協商好。用這種“文明教育法”效果果然不錯，他每天積極地給自己畫五角星，雖然倒扣星星時也是老大不愿意，但基本上不會犯渾耍賴了。

“小山山得分表”總是斷斷續續的，這階段沒什么問題了，得分表也就不需要了，不知什么時候就停下來了。過了一段時間，又出了新的問題，因此爸爸媽媽只好又重新設計出新一輪的得分表，臨督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