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威水怪（上）

朱永安

難以抗拒的誘惑

36歲的魏茨邁是德國巴伐利亞一所中學的生物教師。表姐麗塔1987年嫁到挪威南部的小鎮——塞爾尤爾，此后，兩人就一直沒有見過面。1999年6月，魏茨邁決定利用休假去探望她。17日他乘坐的客機在挪威第二大城市卑爾根的一個機場降落，麗塔早已在等候了。見面后他們都非常高興，相互問候了一番，表姐開車接他回家。

魏茨邁是第一次來挪威，一路上酷愛旅游的他自然仔細地觀賞著車窗外別致的風光，時間在快樂的說笑中流逝。忽然，一個頗具北歐特色的湖引起了他的注意。

“太棒了!這叫什么湖?肯定很深!”魏茨邁問。

“塞爾瑪。深得很，我們的家就在湖邊的小鎮上。”

“太好了，明天我們就到這兒來游玩好不好?”

“這……”麗塔似乎不好回答，“還是別玩吧。”

魏茨邁有些奇怪，還想追問，可是表姐的住宅已經到了，于是這個話題沒有繼續。

接風的晚宴當然是豐盛而快樂的，魏茨邁惟一遺憾的就是他幾次有意將話題引到“想到塞爾瑪湖游玩”，可是包括表姐的兒女及表姐夫在內的主人們，或者是“沒聽見”，或者是“顧左右而言他”。

晚餐后，魏茨邁被安排在頂樓的一間臥室休息。也許是重逢了久別的親人，也許是睡不慣這間富有斯堪的那維亞半島特色的尖頂臥室，總之，原本就患有失眠癥的他久久沒有入睡。于是，他服用了隨身帶來的鎮靜劑，可還是睡不著。

親人們對魏茨邁游玩塞爾瑪湖的請求一再回避的言談舉止，一幕幕涌上了他的腦海。魏茨邁設想了種種原因，但是都沒有說服力，他越想越蹊蹺。

魏茨邁起身踱步來到窗前，發現不遠處就是塞爾瑪湖，在如水的月光下，波光粼粼，閃爍不定，充滿著奇光異彩。游湖的愿望一下子更強烈了，強烈到簡直難以抗拒。魏茨邁決定現在就去湖邊。

當然應該請主人陪同的，可是魏茨邁側耳細聽，整幢樓已經沒有一點聲響。他們可能都已經進入了夢鄉，即使叫醒他們，他們也未必會同意自己去。

于是，魏茨邁決定單獨行動。他曾有過多年利用寒暑假獨身深入荒山野嶺、沙漠冰原探險旅游的經歷，并不害怕獨行。他悄悄地打開門，出發了……

魏茨邁很快就來到了湖邊。呵，空無一人的塞爾瑪湖比想像的更美。白皚皚的雪山倒映在湛藍的湖面上，若明若暗，時隱時現，而月亮的倒影則在遠處的碧波中晃動。他極想去湖中一游。

忽然，魏茨邁發現湖邊有一個沒有鎖上的小船，船上還有槳。他喜出望外，當即解開系繩，劃向湖心。劃了約半小時，魏茨邁覺得心曠神怡，美不勝收，于是就停船細賞。無意中，他的手碰到了上衣口袋，里面有一個硬硬的玩意。噢，想起來了，是一個口琴。他十分喜愛吹口琴，外出時總是隨身攜帶這個音質很美的小音階口琴。

在這如詩如畫的天地里，魏茨邁吹了一首又一首擅長的著名歌曲，陶醉在仙境中。千載難逢，決不錯過!

這時，魏茨邁無意中發現平靜的水面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起先，他并不在意。不久，漩渦越來越大了，形成如同一個臉盆般大的喇叭口。

魏茨邁停止了吹奏。在多年的探險生涯中，見過不少奇異漩渦，可從來沒有見過擴展這樣快的漩渦。幾分鐘后，漩渦口已經桌面一樣大了，漩流也越來越快。一種不祥之兆涌上了魏茨邁的心頭，他賞景的興致頓時全無，決定立即回去。

可是，漩渦漸漸消失了。湖面又恢復了先前的寂靜。這時，一個圓頭長臉的動物大腦袋無聲無息地露出水面，兩個眼睛一閃一閃的。這是什么家伙的腦袋?馬?不可能。烏龜?有點像。

魏茨邁想起有一種陸生烏龜體形巨大。不過，它們生活在熱帶叢林中，高緯度的挪威絕對不可能有，這可能是一個很有價值的發現。魏茨邁靜下心來仔細觀察，這個怪腦袋也在注視著他，一時間顯得分外平靜。相持了幾分鐘后，腦袋開始慢慢升高，脖子漸漸變長。30厘米、45厘米、60厘米，直到90厘米，軀干還沒有露出水面!

這是什么怪物?是蟒蛇?不對，蟒蛇不可能生活在北歐的湖泊中，也不可能有這樣怪的腦袋。是一種未被發現的巨蛇?對，有可能，魏茨邁觀察得更仔細了。

怪物的脖子還在伸長：1.2米、1.5米……魏茨邁驚愕得瞠目結舌，不知所措。直到約2.1米，怪物的身體還沒有冒出水面。而且脖子越往下越粗，開始時如同碗口粗，后來竟然如同臉盆一樣粗!

很可能是一種食人怪物!魏茨邁立即調轉船頭，奮力劃槳。

突然，他聽到一聲從未聽到過的古怪叫聲。是這條巨蛇在叫?回頭一看，只見這怪蛇高高抬起頭，又叫了一聲。蛇竟然會叫！這更讓魏茨邁吃驚。

這時，魏茨邁反倒冷靜下來了。他已經確信，這是一條首次被發現的奇蛇。

魏茨邁記得在海德堡大學生物系學習時，生物史教授、著名的史前動物專家格拉夫得知他酷愛探險時曾說過：“當你見到一種人們從來沒有發現過的生物，特別是動物，又特別是大型動物時，應該不惜一切代價，去追蹤它，捕捉它，因為這一發現很可能在科學考察史上具有重要價值，甚至會造成世界性的轟動。”

這一千載難逢的機會決不能錯過!這時，魏茨邁倒生怕自己有什么魯莽行為，嚇跑巨蛇。

于是，他輕手輕腳劃回原來的位置。怪蛇見他過來，露出水面的身軀伸得更長了。魏茨邁發現它身軀的下部突然變大了。它不像是蛇!究竟是什么?魏茨邁凝神屏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它。它身軀的下部越來越大了。突然，“嘩”一聲水花聲，它舉起了兩個鰭。在這一瞬間，魏茨邁發現它的身軀是如此巨大，以致剛才看來碩大的腦袋，現在顯得這樣小，剛才看來粗壯無比的脖子，現在顯得這樣細!

“這絕不是蛇，而是恐龍，或者類似恐龍的怪物。這應該是20世紀生物學上最重要的發現!”魏茨邁激動得情不自禁地叫了起來!

魏茨邁非常懊悔，為什么不帶一個攝像機，或者照相機，哪怕是最簡單的傻瓜機!

魏茨邁呆呆地望著它，它也呆呆地望著他。過了一會兒，它開始下沉了。身軀漸漸沉沒，前肢慢慢消失，脖子也逐漸縮短。它很快就要消失了!

“一定要不惜任何代價抓住它，因為消失后，它可能永遠不會再出現!”魏茨邁想，于是大喝一聲，試圖阻止它繼續下沉。然而，無濟于事。

魏茨邁將口琴用力向它扔去，試圖激怒它，盡管這樣做有危險，可是他已經在所不惜了!可還是沒有用。現在，只剩下一個辦法了，就是不顧一切，跳下水去，將它捉住!

魏茨邁知道，這只是一個堂吉訶德式的舉動，而且非常危險。不過，他覺得這是值得的。魏茨邁縱身向它撲去，用力抱住它，可是，它一下子掙脫了，隨即無影無蹤。

魏茨邁只能浮出水面，爬上船。這時，才發覺自己犯了一個不可饒恕的錯誤，為什么不用吹口琴的方式留住它，引它靠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