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戰地］紀實

“美國處于危險之中”(布什)。9.11事件使美國整日處于一種躁動與不安的氣氛中，有時甚至“一日三驚”，炭疽熱的恐慌尚在蔓延，有關可能的核襲擊的消息又不脛而走……就在這個時候，筆者赴華盛頓出席一個討論亞太安全的國際會議，會議的日期和議題是早就定下的，但9.11一夜之間把一切都攪亂了，會雖未延期或取消，但內容全變了，我們最后竟參加了一個幾乎等于在“戰地”召開的會議。

戰時氣氛從飛機上開始

異常的氣氛從在北京登美國西北航空公司的飛機時就開始了。在我們辦理登機手續時，一個操著流利普通話的中年美國男子叮囑乘客當場填寫兩張表格，其中有一欄是乘客在北京的聯系人的姓名、地址和電話號碼。這是前所未有的事。登機后，用餐的刀叉全已改成塑料制品。機上的女乘務員告之，9.11后，機上的不銹鋼的刀叉全部禁用。為避免誤會，呈白色粉末狀的咖啡伴侶也停止供應。駕駛艙嚴禁出入，原先發給乘務人員的艙門鑰匙全部收回。在底特律換機時安檢更嚴。機場的警衛手牽警犬，男女檢查人員仔細抽查旅客的手提行李。在底市飛往華盛頓的機上，溫柔纖巧的女乘務員全部由壯實的青年男子替換，若論機上服務，他們實在是“業余”得不敢恭維，但大家都心知肚明，這些五大三粗、笨手笨腳的“服務員”都受過安全保衛專門訓練，侍候人并非所長，好在非常時期也無人挑剔，要在往日，不定有多少投訴書呢。在華盛頓的里根機場著陸，機場異于往常，冷清得很，有三四名手持沖鋒槍的警衛，不時打量著過往的乘客。也難怪9.11撞毀五角大樓一角的客機即是從里根機場起飛的。

戰時影響無處不在

9.11對美國的影響究竟有多大，就連美國人自己也說不清。借大西洋、太平洋兩洋的拱衛，美國得享200多年的太平，即令二戰中日本偷襲珍珠港，也遠在千里之外的海外領地，美國本土始終平安無恙，百姓不知戰爭苦痛為何物。這次可就不同了。恐怖分子襲擊的不僅是美國本土，而且是本土的政治、經濟中心——華盛頓和紐約。此次襲擊被稱之為另一次“珍珠港事件”，然而無論是死傷人數，還是經濟損失，或是心理創傷，都遠重于前者。筆者此次美國的“戰地”之旅也多少獲得些這方面的感受。恐怖襲擊使原已瀕臨衰退的美國經濟雪上加霜。航運業、旅游業、保險業等一落千丈，全部經濟損失加起來據稱將達1萬億美元之巨。游客已視華盛頓、紐約等為是非之地，旅館、餐廳、公共娛樂場幾乎門可羅雀。華盛頓的出租汽車司機告訴筆者，往常每天輕輕松松便可掙二三百美元，而今早出晚歸，費了半天勁不過掙六七十美元。言罷不住搖頭嘆息。筆者在華盛頓市內轉了轉，不僅旅游景點游人稀少，出于安全考慮，有些地段已經封閉。美國人民心中的不安全感驟增，東部居民已滋生西遷的念頭。

“美國的新戰爭”

抵華盛頓后，打開電視機，CNN新聞的觸目大標題是：“美國的新戰爭”(AMERICA’S NEW WAR)。何謂“新戰爭”，CNN沒有說，但從其每天的新聞報道和評說中，人們也能感悟到：所謂“新戰爭”，實際指的是“非對稱戰爭”。它是弱者對付強者的惟一選擇。其特點是：突然性、隱蔽性、不定性和持久性。它一無看得見的敵人，二無固定的戰場，三無明確的界限，四無交戰的期限。在此明彼暗的情況下，常使人手足無措，防不勝防。筆者臨離開美國的前夕，在電視上看到美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對記者說，美國這場反恐怖主義的戰爭仍處在開始階段的初期。看來，美國這場“新戰爭”首先是“新”在它的曠日持久上。

炭疽，炭疽，炭疽……

筆者在美期間也正是炭疽熱肆虐之時。每天美國報紙頭版盡是這方面的消息。被襲擊的城市由南部的佛羅里達蔓延至北面的華盛頓和紐約，殃及的部門有郵政局、新聞單位、國會、國務院、最高法院、聯邦調查局、中央情報局、甚至白宮。白宮的信件收發部門已被迫外遷至遠離白宮的某處，而布什總統在記者招待會上三次申明他并未感染上炭疽病毒以安撫民心。據統計，美國的炭疽病患者已近20人，已有五六人不治身亡。美國政府對此毫無思想準備，治療炭疽病的抗生素特效藥供應頻頻告急，進一步引起人們的恐慌。美情報部門懷疑，傳播炭疽病菌可能是恐怖分子聲東擊西的手法，他們極有可能趁眾人把注意力集中在防治炭疽病的時候，計劃另搞一次大規模的恐怖襲擊行動。10月31日適逢一年一度的“萬圣節”，這原本是兒童歡樂的節日，但這次不少地方的市政首腦取消了傳統的歡慶活動，規勸父母們勿攜孩子上街。

美國總統信當

都說美國總統不好當，布什更是趕在風口浪尖上，面臨巨大壓力。“少年得志”，本是春風得意，孰料晴空萬里轉眼成了烏云密布，形勢驟變令美竟處于戰爭狀態。從電視上看，他顯得蒼老了一些。據說他已變得深沉，不再喜歡開玩笑了。他開始喜歡閱讀《圣經》，在談話中不時援引《圣經》中的名句。他面臨的困境是：國外的阿富汗戰爭難以在近期內獲取階段性勝利；國內的戰爭，又不能很快克敵制勝，拒恐怖分子于國門之外。但作為總統，他又必須在困難時期激勵人民，于是他就毅然出席了10月底在華盛頓舉行的棒球大賽，并親自為比賽開球。而副總統切尼就得臨時被引到一個秘密地點工作，以防萬一。一位普通的美國婦女感嘆道：9.11改變了美國人的生活。筆者以為，9.11更使美國總統難當。

世界進入“后后冷戰時期”

美國的戰爭氣氛對此次會議也產生了明顯的影響，一些與會者有這樣一些看法：9.11后，世界已經大不同于以往。世界實際上已進入了一個所謂“后后冷戰時期”，國際關系發生了重大變化，恐怖主義與反恐怖主義之間的激烈斗爭可能已成為這一新時期的一個突出特點。英國《經濟學家》說，9.11改變了世界，這不是沒有道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