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個香噴噴的藥草浴

北海道的富良野市因廣植薰衣草而被稱為“日本的普羅旺斯”。其實它本來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城，離札幌有3小時車程，人跡罕至。十幾年前日本的富士電視臺播出了以它為背景的連續劇《北國之春》，把那如詩如畫的田園風光呈現在日本大眾的面前，也使富良野從此一躍而成為全國人氣最旺的景點。

的確，富良野的田園中長著一畦畦的薰衣草和向日葵，搭著整齊優美的葡萄架，碧綠的草原上棲息著肥壯的牛羊。站在郊外一望，好一片富庶壯麗的原野！真是地如其名。游客們在這里除了賞花外，也可以痛飲葡萄美酒，品嘗甘美的乳酪，并大嚼鮮嫩的十勝牛排，真是賞心悅目，心曠神怡。

我第一次聽到薰衣草的大名是在初中時代。那時愛讀胡品清的散文，她是留法的，文中不時提到“歐薄荷”3個字。據說那是一種原產歐洲的香草，制成香皂后用來沐浴，遍體清香。這給了我無窮的美感。

直到5年前，在美國的花房內看到一種花色濃紫、花瓣透明、綠葉細小、全株散發出不可言喻的香息的花卉，英文名叫Lavender，便如獲至寶地捧回家。查了英漢字典后，才知道它就是我心儀已久的“歐薄荷”，又名薰衣草。我把它種在后院的一株迷你黃玫瑰旁，每年四五月一起開花，黃紫相映，色澤宜人。薰衣草生長迅速，不時需要修剪，剪下的花葉可以塞入枕套中，帶來甜美的睡眠。因為它是多年生草本，冬天枯萎后，次年春天又再生葉開花，永不止息。

富良野的薰衣草是在昭和23年由法國引進的，至今為當地的農家帶來了許多財富。大概北海道比較寒冷吧，那里的薰衣草花要到七八月才盛開，斯時處處濃紫淺綠，幽香襲人，把這個十勝岳下的小城點綴得浪漫繽紛，也引來了不少風雅的游客。其中人氣最旺的莫過于富田農場了，而農場內也設了一所“薰衣草資料館”，位于“花人之舍”的二樓上，是1998年才建立的。面積雖不大，卻是目前亞洲地區惟一跟薰衣草有關的主題博物館。

我拜訪的時候是5月初。北海道春寒料峭，樹葉剛吐出嫩芽。因為一大片薰衣草田都還在冬眠中，只剩下枯黑的枝葉讓人憑吊，景象一片肅殺。幸好“花人之舍”一樓的紀念品店中，有一些薰衣草干燥花可以把玩欣賞，慰情聊勝于無。走上二樓，我發現那里有3個房間分布在走廊的兩側，分別展出館中所收集的資料。

第一個展覽室展出富田農場的過去和現在。展室四壁懸掛著不少珍貴照片，敘述著主人富田先生的創業經過。他在明治三十六年（1903）時為十勝岳連峰的美景所迷，便在山腳下買了一片土地，經營起農場來。但他的子孫直到1958年才接受日本株式會社的委托，開始種植薰衣草以提煉香精，并逐漸成為富良野規模最大的薰衣草農場。1976年，他們的運氣來了，連山都擋不住，因為日本國鐵把他們農場內薰衣草盛開的美景印制成彩色月歷四處贈送，結果一炮而紅，使它成為觀光客旅游北海道時必到的景點之一。

第二個展覽室介紹全世界的“薰衣草俱樂部”。該俱樂部會員都是薰衣草愛好者，他們講述了與日本薰衣草農場間的合作與交流。我注意到他們服飾和佩戴的顏色都是紫色的，柔和而雅致，象征著對薰衣草的最高禮贊。但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那個大型的銅制薰衣草蒸餾器。美麗的薰衣草就是經過這些器具而提煉出珍貴的香精，再被加在香水、香皂、沐浴乳或洗發精之中，優雅地走進我們的日常生活里。通常2000磅的薰衣草只能提煉出10磅香精，成本高昂，所以價格不菲。但只取幾滴加入這些沐浴用品中，價格可就便宜多了！

第三個展覽室則介紹薰衣草的品種，因為它們的花型有大有小，開花期有先有后，而大小分為20種左右，除了圖片外，還有曬干的樣品可以參考。它們的香氣也不盡相同，有的聞起來甜甜的，有的則帶點苦澀。這個農場所種植的多是小花種，每莖有數十朵，米粒似的花朵群集如穗，香味高雅。我家種的則是大花種，每莖只開一朵，花型像小紫蝶，但香味類似，原產地也是法國。其實應該是英國薰衣草，花朵也較美麗，不知為何富田農場沒有引進。

薰衣草喜歡干冷的氣候和充足的陽光，所以原產地中海沿岸，屬唇形科小灌木，名Lavandula，在拉丁文中為“清洗”之意，因為古希臘人和羅馬人喜歡用它那清香的葉片來沐浴，以消除疲勞和關節疼痛。它的另一別名為officinalis，意為“藥用”，因為自古以來它就被西方人視為一種藥用植物，不但拿來治病，也常用來烹調，以增進食物的滋味。

富田農場還用它開發出一種新產品：薰衣草冰淇淋。那淺淺的紫色、濃濃的奶香和恰到好處的甜味令人難以抗拒。此外，薰衣草果凍也風味獨特不能不嘗。西洋人則喜歡將薰衣草加在酸醋中增添香味，或拌在蔬菜沙拉中增色，據說能治頭痛、降血壓、靜心、幫助睡眠和理腸健胃。

薰衣草除了制成沐浴用品外，它的干花還可制成香枕或香包。富田農場將它制成薰衣草茶、香蠟燭和衛生紙套等，在一樓的紀念品店都有售。當然，假如你想在花開時節剪一束薰衣草花回家作紀念，也是可行的。但切記薰衣草雖如此惹人喜歡，在西洋的花語中卻代表著“疑惑”和“不信任”，是千萬不能拿來送給情人的。

[寄自加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