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患“恐低癥”

段代洪

曾讀過一篇小品文，文章說一位老局長離休后，變得目光呆滯，神情恍惚，繼而久病不起。雖訪遍名醫，用盡良藥，仍收效甚微。某天，其一孫輩突發奇想，畢恭畢敬地送上紙筆，老人旋即揮毫寫下了龍飛鳳舞的“同意”兩字。那一瞬間，老人兩眼放光，神色俱佳。如此月余，老人竟不治而愈。

且不管這篇小品文的真偽與否，但其中卻蘊含著萬般滋味。曾經在高峰無限風光的人們，無可置疑會有走入低谷的一天。然而，從巔峰過渡到低谷的過程并不輕松。鄙人公司有一位領導，挺健康挺樂觀的一個人，在退休數月之后，竟郁郁而終。看來，如何從萬眾矚目的昔日狀態中，完全調適到平心靜氣地安享桑榆晚景，實在是一門很深的學問。連素有“鐵娘子”之稱的前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一旦失去了權力這個堡壘，亦變得不知所措，終日以酒為伴，搖身變成一名“醉娘子”，可見“看破紅塵”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兩年前，晨跑時認識了一位白發的長者。這位老人年逾古稀，卻精神矍鑠，和藹可親。我很快同老人結為忘年交，一起晨跑，一起下棋，一起品茗，一起論書。老人的晚年生活是豐富多彩的，一如他豐富的內心。后來才知曉，我這位老友當年曾權傾一方，咤叱風云。可與他交往兩年多來，老人竟只字未提“當年勇”。老人年歲日高，而他的豁達、他的氣度、他的風范，甚至于他娓娓道來的樸素而富含哲理的人生隨言，都令我折服，也讓我更加敬重他。

奉勸人們看淡名利、看淡權貴的話已經太多太濫。有關現代生存或處世哲學的各種理論，也屢被世人提及。其實，權與勢也并非洪水猛獸，就看你如何對待、如何把握。在位時，清正廉潔，盡忠職守。退下后，安于平淡，笑對人生。這樣的人才備受尊重，這樣的人生才是真正有氣度有魄力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