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 芳
快樂是從冰冰吧開始的
晚上十一點,阿乙和阿丙同時被阿甲召到冰冰吧。阿甲在電話里只用一句話說明了理由:我有快樂需要分享。
這理由極具魅惑。
正準備睡覺的阿乙,原本就是個快樂痞子,他從不缺快樂的原因,就是因為從不拒絕快樂。此時阿甲有快樂供應,他自然會趨之若鶩。
阿丙卻是個很不會快樂的人,用阿乙的話形容,他整個是死豬不怕開水燙,即使攤上諾貝爾獎金這類美事,他的眉頭里也難得擠出一絲笑意來。他接到阿甲電話時,正鋪開稿紙要繼續延長那部長篇小說《沉重》,每晚三千字,這是他給自己判定的苦役。他本要拒絕阿甲,但想想還是答應了。阿甲畢竟是請自己去分享快樂,這種樂于有福同享的朋友,還是難能可貴的。
冰冰吧是個專吃冰淇淋的地方,品種讓人眼花繚亂且不說,單單是正宗美國貨,而且是空運來的,就足能讓那些熱力充沛的酷男靚女樂不思蜀了。
阿甲已經要好了三份幸福船。船是用哈密瓜做的,鮮嫩的青白體上,是紅黃綠棕四色冰淇淋。
阿丙心想:紅是暴力,黃是死亡,綠是腐朽,棕是壓制,有何幸福可言?難道阿甲請來自己,就是讓體驗一下這冰徹肌骨的幸福?
在阿丙思想的當口,阿乙已經消滅了一種顏色。他用香噴噴的紙巾擦了擦嘴角,由衷地贊嘆:爽。真他媽的爽到骨子里去了。阿甲,往后再有這等爽事,我阿乙準保隨叫隨到。
爽事還在后面呢。阿甲說,他眼睛細小,說話時看不出有什么眼神,很容易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