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冰是神！”

２００２年冬季奧運會，鹽湖城速滑館譜寫了神奇的一幕，速滑比賽１０個項目，就有３０多名選手打破奧運會的紀錄，更有１０多名選手創造世界紀錄。鹽湖城速滑館海拔高為１４２５米，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室內速滑館。海拔高，空氣相對稀薄，冰面較好，但這僅是外部環境的恩賜，真正締造這一成就的是——２８歲的馬克·諾曼，造冰大師，他控制了館內空氣、冰溫與濕度的所有變數，所造的冰面及館內環境堪稱奇跡。

諾曼原是溜冰好手，曾經兩度參加奧運會選拔賽，可惜最后未能獲選。后來他從事冰場的維護工作，１０多年來的經歷使他成為造冰大師。大約兩年前他來到猶他州鹽湖城奧林匹克橢圓形室內速滑館，為冰注入新的生命。

溫度和濕度全面監控

看似平常的鹽湖城速滑館凝聚著諾曼的匠心，場內所有的細節，從高度到用來監控溫度和濕度細微變化的設備等等，無不經過周詳的考慮。

為了使室內速滑館的冰溫能精密地調控在百分之幾度內，諾曼在冰下裝了長達５０公里左右的聚安酯管，管道直徑３．８厘米，彼此距離１０厘米，管內有１０００噸冰寒的鹽水用來冷卻，由于鹽水的冰點比淡水低，可以使它冷卻至攝氏零下８℃，同時還能保持液態。

館內特別安裝有溫度計，可持續測量館內溫度。混凝土地基內嵌的１２支溫度計，專門監控冰的內部溫度，８支固定在墻上測量氣溫，４支超敏銳的紅外線溫度計則安裝在天花板上，以便掃描冰面，并將資料傳輸到電腦內，可以在必要時將更多的鹽水立即輸送到需要的地方。鹽湖城速滑館的另一個關鍵要素是高度只有１６．５米，比長野的３０米低了許多，因此空氣溫度的整體變化較少，也比較容易控制。諾曼驕傲地說：“從地板到天花板的溫度變化在３度之內，這可是相當難得的，而其他室內速滑館有可能出現多達１７度的變化。”

諾曼和同伴讓一臺又小又重的雙滑槽雪橇，在間隔１０米的兩道激光光束之間滑行，每滑行一次，他們都會記錄雪橇速度變慢多少。在特定溫度進行２０或３０次雪橇試驗后，就會微調空氣的參數，減少速度的損失，他們的調整不是一次調幾度，而是一次只調十分之幾度或半度而已。

同時，為防止灰塵地落在這些超級純冰的表面，溜冰場內安裝了兩套空氣過濾系統，其中一套清除較大的顆粒，另一套則負責捕捉較細微的塵埃，此外還有新式除濕機，它能使溜冰場的空氣水分減少到只剩３％。

但有個因素是他們無法控制的——６５００位不停歡呼、呼氣與制造熱量的觀眾，會對精心設計的系統造成怎樣的影響？不過實踐證明這部分熱量影響不大。

軟硬隨你挑

一般而言，室內溜冰，選手對冰的性能有兩項要求：抓力與滑力。比較軟的冰抓力比較大，較硬的冰則有較大的滑力，不過在比賽中，不同階段下對這兩者會有不同的需求。比賽時，起步加速還有選手必須切入冰中抵抗離心力時，抓力就相當重要；但對于遠距離的溜冰選手來說，起步加速不是那么重要，他們著重的是滑力，希望每次用力都能達到最遠的移動距離。

奧運期間，諾曼和同事在每場賽事中，都進行空氣溫度與冰結實度的調整。如速滑比賽的頭兩天賽程，是男子５０００米和女子３０００米的比賽，要使冰與空氣保持相同的溫度，但接下來的比賽項目是滑道最短的５００米，就得使溫度升高，使冰變得軟一點，當運動員以每小時６０公里的速度、傾斜５０度角行進時，他們會發現腳下有推力的感覺。

冰之神

對于運動員，真正的未知變數將在于冰。其實除了必須將冰與空氣的溫度回報給國際溜冰聯盟，而且在每場比賽中它們必須保持一致外，對于冰的調整并無其他官方規定。以前也有人試圖改善冰的自然組成，但成效不一。例如在長野，設計師采用特殊的人造冰“瓦”，不辭辛勞地像鋪地磚一樣鋪在橢圓形冰道上，甚至刻意稍微傾斜這些冰瓦，希望讓選手能有更大的推力。但效果并不佳。

要有抓力，首先要求造冰的水質，盡可能除去任何不純的物質，諾曼此次用的是“去離子”設備，這些去離子水化學活性相當強，由于它極能抓住其他物質，諾曼笑稱“能直接將你補牙的銀粉拉出來”。

也許很多人不相信，速滑館內的冰厚度只有兩厘米左右，厚度就像家庭所用冰塊的一半；更讓人不可思議的是，它由２０多層不同的冰層所組成的。這些冰層是由重復浸水制成的，也就是用水管將一層層的水噴在上面，細細的冰層可以增加冰面的平坦度，也可以形成較密的冰層。

諾曼描述第一層：是“相當細的薄霧，幾乎像空無一物，它的作用是封住混凝土板塊，在最低溫時噴上，我們的最低層必須快速結冰，如果水結成冰的時間越長，凍結在里面的氧氣就越多。

氧是快速冰的敵人，它會阻礙對冰達成持續控制的目標。冰層里的氧氣會造成密度降低，讓操控的反應較慢。好在猶他州的海拔高，空氣含氧量原本就較少，加上諾曼采用磨冰機把添加特種物質的熱水噴到冰的表面，制成的冰層含氧量就更少。

接下來是精細的漆噴流程，將冰漆成乳白色，降低眩光的發生。這是整個制作過程中最危險的部分。因為漆用得太多或太厚，就會溶化掉底下極薄的冰層。這部分完成后，接著用數層總厚度為３毫米的冰覆蓋封住。在冰封層完成后，再一層層（２０多層）以水澆筑，冰層就由里到外都完成了。G（諾德）

《海外星云》（2002年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