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１０澳元的“不誠實”罰單

龍　問

去澳大利亞之前，就聽說澳大利亞海關厲害，檢查特別嚴格。因此，一上飛機，我就千叮嚀、萬囑咐，告誡隨團的弟兄們千萬別往槍口上撞，誰知還是出了紕漏。

或許是由于“９·１１”的陰霾未散，悉尼國際機場關閉了以往的團體入境通道，所有的入境旅客都必須按順序排隊，挨個接受檢查。盡管大廳擠滿了等待入境的旅客，但四周卻安靜異常，氣氛還真緊張。

我順利地通過了海關檢查，剛準備將行李車推出海關大廳，忽然聽到身邊一陣喧嘩，原來是同行的一位團員，被擋在了海關檢查臺外。只見他滿臉脹得通紅，舉著一個塑料口袋，比手劃腳情緒激動地向海關官員解釋著什么。

“Ｗｈｏｉｓｔｏｕｒｌｅａｄｅｒ？”（誰是領隊？）海關工作人員一臉嚴肅地問，我連忙回答。這位海關小姐手里攥著同伴遞交的申報單，指著我身邊團員手里的塑料袋和檢查臺上打開的箱子，問道：這些到底是什么東西？這時我才發現，原來這位老兄手里提著的塑料袋中，裝著半口袋腌制的酸蘿卜。在他的箱子里還裝滿了各種食品，有腌制的榨菜、醬瓜；還有花生米、松花蛋；甚至還有幾袋真空包裝的醬制豬蹄、豬口條和豬尾巴。看見這些零七八碎的食品，我真有些哭笑不得！這位仁兄一臉苦相，不好意思地說到：“我本來也沒打算帶，可老婆勸我，到了澳大利亞整天吃西餐，不習慣。因此，把這些全塞在我的箱子里。”

事已至此，我只好向海關小姐解釋，這些絕非腐爛變質的食品，更不是什么有害物質，不過是一些中國的傳統食品。她將信將疑，隨手拿起一個松花蛋問到：Ｗｈａｔｓｔｈｉｓ？（這是什么？）我急忙回答：Ｄｕｃｋｓｅｇｇ（鴨蛋）。或許是松花蛋青灰色的外皮，使她產生了懷疑，她叫我打開一個看看。我敲開了一個，情況更糟，澳大利亞小姐看見白生生的鴨蛋變成了從未見過的怪模樣，特別是聞到了不曾聞過的怪味兒，立刻花容失色，連聲喊Ｎｏ，Ｎｏ，叫我趕緊把破蛋包起來。她立刻抄起對講機喊來了上司。

不一會兒，一位頭發花白的男士匆匆趕了過來。只見這位小姐神情緊張地向上司匯報，并一樣一樣地將臺子上的東西拿給他看。上司愈聽愈嚴肅，眉頭愈皺愈緊，不斷地點頭稱是。

我一瞧事態愈鬧愈大，心想：如果不趕緊主動出擊，恐怕事情會更加糟糕。澳洲政府為保護當地動植物不受外來疾病和蟲害的侵害，對本土之外的食品，無論是水果、蔬菜，還是肉類、谷物（包括這些動植物的種子），一律嚴加控制，甚至嚴格到入境者鞋子上的泥土是否沾上有害物質，都必須向海關申報，違禁者則要被追究法律責任。想至此，我趕緊將所有的袋子拆開，當著他們的面進行現場演示：這個，是腌制的蔬菜，是中國人常備的食品。我一邊說，一邊把袋子里的榨菜放在自己的嘴里，表示可以食用。

看到我這個樣子，兩位海關官員的情緒緩解了下來。其中的男士對我說，盡管這些食品在貴國可以食用，但按照澳大利亞政府的規定仍然不可以攜帶入境，必須全部沒收。同伴明白后連連點頭表示ＯＫ。

心里的石頭剛剛落地，不料那位受到“松花蛋事件”驚嚇的海關小姐揚了揚手中的報關單，向我的同伴發問：為什么不如實申報這些食品？我接過單子一看，糟糕！果然在海關申報單上的是否攜帶食品入境一欄中，這位老兄在“ＮＯ”處劃了一個Ｘ，同伴哭喪著臉悻悻地說，我哪知道會這么倒霉，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申報就不申報，糊弄過去算了，省得找麻煩。

她身邊的那位上司似乎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凝神地注視著我們。我明白，這回我的同伴是犯了西方人的大忌。其實，只要如實申報，能否帶食品入境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不講實話，就會被認為是對海關有意隱瞞或故意欺騙。

為了解脫困境，我只好一遍又一遍地反復解釋，這位中國團員是第一次到澳大利亞來，對海關的規則不清楚，尤其不懂英語。海關小姐又認真地問我，既然如此，作為旅行團的領隊，你為什么事前不把規則告訴他？真是天大的冤枉！出國前，我就將該說的全都說了，當然這番話又不能跟老外明說。因此，我只得再和海關小姐羅嗦一遍。可是這位藍眼睛，不肯罷休非要找出過錯者是誰，一直固執地問：Ｗｈｏｉｓｉｎｆａｕｌｔ﹖（到底誰負責任？）直到我說出是我的過失時，她的臉色才緩和下來，并對身邊的上司說，他們已經承擔了過失，能否了結此事？上司應允了。

海關小姐滿臉燦爛向我們走了過來，鄭重地說，根據處罰決定食品全部沒收，同時罰款１１０元。對于罰款她再三解釋，并非是對攜帶食品的處罰（沒收食品已經算是處罰），而是對攜帶食品不如實申報的處罰。辦完了罰金手續，她友好地把我們送出了海關大廳，臨別之際，她主動伸手與我們握別，面帶微笑地說，非常感謝對她工作的支持與合作，并預祝我們在澳大利亞旅途愉快，此時的海關小姐與剛才在檢查臺前簡直判若兩人，。

望著海關小姐遠去的背影，我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沒好氣地對同伴說，這回叫澳大利亞人給咱中國人上了一課，知道了什么是不誠實的代價。１１０澳元，那可是５００多塊人民幣呀！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