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馬年未到,2002年滬深股市的頭幾個交易日連續收陰,且跌幅不小,給投資人一個下馬威。
我曾在去年的國慶節后估測過,節日過后的市場一般會有一波跌勢。理由是,在平時交易日中,大家都盯著看盤,被各種的消息和盤面異動左右,躁動得很,心情時而樂觀時而悲觀。若休息幾天甚至一周,客觀上人們會沉靜下來,思路感覺也較為清晰,這樣就會對較長的趨勢有個判斷,節后則開始有所行動。
而目前這個階段,由于人們認識到空頭趨勢未改,節后一般就會大跌了。每逢春節前總有持幣還是持股過年的討論,我個人覺得今年還是持幣來得踏實。
2001年底,監管層有關方面提出如果推出指數期貨,先對機構開放,主要理由是個人尤其是工薪階層的風險承受力弱。我認為,這種說法在道理上站不住腳,在做法上更不可行,也就是說它最終還是害了市場和個人投資者。
首先,我同意哈耶克的看法,不管我們是多么高明和專業,在很多方面卻是很無知的。比如,我們當然知道機構一般要比個人有錢,而且肯定要比工薪階層有錢,但這并不意味著機構就一定比個人更適合期指。巴林銀行很有錢,可是在衍生交易中被一個交易員給玩得破產了;萬國證券也很有錢,但在“327”事件中被害殘廢。道理很簡單,機構有錢,押注也大;個人錢少,押注也小。抗風險能力是相對的。
而主要的問題是,我們無法判斷哪個個人或機構會“出事”,所以很無知。因為無知,我們認為就應該對個人和機構一視同仁,相信他們能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而監管層的官員則認為自己很有知,比如他看見鄰居一個老婆婆或下崗女工很無助,不由悲天憫人地想到,要是這些人去做放大效應的期指,后果不堪設想。可是,他再有本事,也無法鑒別千千萬萬的市場投資者的能力。
這就是區別:他們認為也許有幾個人會因為指數期貨而破產尋短見,所以就嚴禁個人進入;而我們認為不能因為幾個人而把所有人拒之門外。
第二,監管層與其對期指的投資者的類別如此患得患失,還不如加緊檢討規則的“三公”性。因為期指還未推出,已出現對投資者的“歧視”問題,我們很難對這樣的市場有什么信心。
第三,“封殺”個體投資者進入的規則明顯是有漏洞的,這與當年只允許境外投資者進入B股市場一樣經不起推敲。把大家的錢湊足,搞一個期指私募基金,什么辦法不可以用?結果法規的嚴肅性和公正性蕩然無存,豈不是最后又是笑話一場?
第四,市場由于缺乏眾多投資者參與,勢必冷清。我建議那些把市場看成貴族俱樂部的人好好研究一下市場投資者構成與市場動力的辯證關系。因為即使像美國這樣號稱市場是機構投資者天下的地方,20世紀90年代后期的大牛市的主要推動力也是個人投資者,眾人拾柴才能火焰高。
到了期指冷清時,管理層又會召集大家群策群議,最后得出結論:現在是市場開放的時候,允許個體投資者來吧。于是市場一陣躁熱。結果呢,那些個體投資者一進入期指市場,就被痛宰一頓,倒應驗了工薪階層抵御風險能力很差的高明判斷。
殊不知,這恰恰是政策之錯。市場的方方面面與其說是智力的博弈還不如說是經驗的較量,這在股市中就是老手套新手。早進入期指的機構和有門路的大戶將規則摸熟了,不玩新人玩誰?想想2001年6月1日涌進的B股大傻瓜們,便是例證。十多年深滬股市的經驗表明,諸多政策的失誤才是我們散戶個人投資者最大的風險。
保護中小投資者利益,并不是將他們與機構區隔開來。這恰恰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侵犯了他們參與的權利。
在2001年底,還有兩件事值得一提:一是在港上市的兩家民營企業(格林柯爾和歐亞農業)因媒體報道而受影響,于是股價大跌;二是在內地市場融資時的上市公司需要外國會計事務所補審。
關于第一件事,我對有人提及“誰在做空歐亞農業”有些想法。我們往往為了好看和可讀,會把經濟報道中的一些問題擬人化甚至“狗仔隊”化。而且,我更奇怪的是,為什么當股價大漲時,沒有人問誰在做多歐亞農業股票?
如果真要問誰在做空和做多歐亞農業,那就是“概念”,亦即“民企”的概念。余生也晚,只對香港股市觀察研究了10多年。最讓我不可思議的是,這幫所謂的專業人士對內地上市公司的分類怎么這么政治化,不是“紅籌”就是“民企”,不知是有想像力呢還是掛羊頭賣狗肉。
至于請國外會計事務所補審,讓人想起足協請外籍裁判。其實,這半個多月,“黑哨”問題正愈演愈烈,它所揭示的問題與股市同構,值得大家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