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疲倦的心

呂金奇

互聯通總裁高紅冰說他家里的書很雜，書架上擺滿各種各樣的歷史、哲學書籍，還有怎樣打電話的書，及一些菜譜，高紅冰偶爾還會依葫蘆畫瓢地做上幾道小菜。“甚至那些壞書，在我這里沒有什么界限。”高紅冰戲稱自己讀書毫無章法，因為從讀大學開始，他就是個不務正業的學生。

別樣地走向未來

1983年初冬的一天，吉林大學半導體化學系新生高紅冰和同學一起在電教室看托夫勒《第三次浪潮》改編的同名譯制片。短短一個多小時的放映，卻在高紅冰心里起了化學變化，他預感到：自己本專業的東西再也學不好了。“狠命地學也不過是系里老師的狀態，那肯定不是我嘛。”高紅冰覺得他的興趣、他的未來一定在別處。《走向未來叢書》就在這時走進了高紅冰的未來。

那是一套在國外譯著興起的80年代非常流行的書籍，40多冊，編者囊括了站在全球高度的各國學者的成果，他們從科學研究角度對未來提出種種預測。

至今高紅冰還記得叢書中的一個單冊《增長的極限》給他的震撼。書中收集了各種現實數據，將全球的工業、農業等納入各種數字模型，從模型推導出的結論中，作者為當時的世界做出了大膽的預言：未來50年，以石油位代表的能源將消耗殆盡，環境遭到徹底破壞，經濟的增長將走到盡頭，地球將容納不下那么多人口。這些言之成理的結論讓高紅冰大開眼界。“做中國的思想庫”成為他后來一直藏于心中的一個夢想。

“也許十年后，我真的會在做思想庫，說不定，一切隨緣。”高紅冰事隔20年仍念念不忘，如今的他做過政府官員、正在執掌一家企業，而他所有的追逐、命里的機緣，也都與他的思想庫夢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在那灰暗的日子里

“我是神的孩子，我不怕挫折，我會成功……”喜歡朗誦詩歌和演講的高紅冰，這時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的光榮與夢想中。他朗誦的是被稱為“最偉大的勵志書”的《羊皮卷》。

高紅冰講述了一個老版本的羊皮卷來歷傳說：一個男孩要去遠方求經，一位法老給了他十道羊皮卷，上面以伊斯蘭教義的形式記載了多道秘笈，“路上每天堅持誦讀，可以幫你克服困難，求到真經。”

如今我們可以看到的版本中，是《世界上最偉大的推銷員》的作者奧格·曼狄諾引出了這多道秘笈。這個生于1924年的美國平民家庭的孩子，直到28歲一直一帆風順：讀書、工作、娶妻……但是后來面對生活的種種誘惑，由于自己的愚昧無知和盲目沖動，他犯了一系列不可饒恕的錯誤，最終失去了自己一切寶貴的東西——家庭、房子和工作，一貧如洗。于是他開始盲人瞎馬般的流浪，尋找自己，尋找賴以度日的種種答案。

兩年后，在一次到教堂做彌撒的時候，他結識了一位受人尊敬的牧師。牧師解答了他提出的許多困擾人生的問題。臨走時牧師送給他一部《圣經》和一份書單，它們是：《最偉大的力量》、《鉆石寶地》、《思考的人》、《向你挑戰》、《本杰明·弗蘭克林自傳》、《取得成功的精神因素》、《思考與致富》、《從失敗到成功的銷售經驗》、《神奇的情感力量》、《愛的力量》、《信仰的力量》。

奧格·曼狄諾從這11本書中找到想要的生活答案和取得成功的方法。但遇到失敗和困難時，他用書中的語言激勵自己，一分一秒地堅持，他緊緊扼住生命的喉嚨，控制著自己的情緒，用微笑面對每一天升起的朝陽。35歲生日那天，他創辦了自己的企業。

這11本書的合集就是今天我們能看到的《羊皮卷》。而高紅冰看到的版本我們已無緣拿到。他只在高紅冰的回憶里閃著光。

1987年躊躇滿志的高紅冰來到首都，在一個京郊的晶片生產廠里，他每天的工作就是：把像鏡子一樣的硅片送進洗片機清洗，然后用一個2.8米長的石英管將硅片送入2000多度的爐內“擴散”，再取出在顯微鏡下測試擴散的濃度。他負責的是整個硅片加工30多道工序中的三道，每天或早班、或晚班，一共5個小時的工時，被凈化服裹得嚴嚴實實的高紅冰想著自己“刻板的流程工作”，覺得根本沒有意義，自己就是生產線上的一個螺絲釘，不過謀生而已。大段大段空閑的時間，高紅冰的理想和心力像被打磨過的牛仔褲，只是隱約可見的藍色。“不然還是回云南吧，”父母這樣勸說高紅冰，“何苦捧著金飯碗要飯吃？”

這時，泛著墨香的《羊皮卷》出現在高紅冰的生命里。他記得是在王府井書店遇到的這套書。按照書中的指導，高紅冰每天早起后、午睡前和晚睡前都誦讀一遍書中的一個章節，每月一換。12個章節，伴隨著高紅冰一年的春秋。

“我們正沿著通向山頂的彎彎曲曲的小徑向上攀登。吉米，我五歲的外孫，正努力跟我們走在一起。

‘累了吧，吉米？我問。

‘我的兩條腿累了，但我自己并不累。他答道。

‘我自己是指吉米的精神。登上這座高山，對五歲的吉米來說是一次歷險。沿著這條彎曲的小徑向上攀登，對20歲、30歲和50歲的吉米來說也將是一次歷險，但如果現在他這樣的精神能一直保持下去,吉米會繼續攀登。累嗎？當然，他確實會感到累，他的身體會感到疲倦，但吉米的精神會永不疲倦地推動他登上越來越高的山峰……”

高紅冰承認，在工廠期間，自己非常消沉，望著每天長長的空閑時間，不知道要做什么，“沒想法，沒念頭。不激勵自己，就和許多大學生一樣那樣混下去了。”高紅冰點評著自己當時的狀態。一天天地誦讀著《羊皮卷》上的文字，一些念頭開始在高紅冰腦子里恢復，思維又活絡起來，“文字很美，讀起來很順，讓你心情舒暢。”

“缺什么補什么唄！”如今的高紅冰略帶調侃地說。從疲憊中恢復過來的他，每天早晨朗讀之后，在自己的本子上寫下這一天的計劃：要讀什么書，去拜訪什么學者，該聯系誰……每天晚上，他再拿出本子，在做完的事后面劃鉤，沒做的后面劃叉，第二天繼續忙碌。

一年之后，中央政府部門到基層選拔干部，高紅冰憑他的素質和“思想庫”知識的積累，抓住了這次機會。

高紅冰點評：堅持每天讀三遍，“非常管用”，“那樣誦讀就會那樣思考，那樣思考就會那樣行動。都不用堅持一年，三個月足以見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