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敘倫
合肥的五月,此時萬花早已撲向大地,綠任意地蔓延著,擁起堆,張開傘,扯起一道道屏障,用一片巨大的綠色,給無數廬州人家護佑與庇蔭。生活在寧靜中的合肥人很少有人會注意,凌晨的天空中有一種殷殷的鳥鳴。
對于我這個在鄉村土地上長大的人來說,從小就熟悉這聲音:這是布谷鳥的鳴叫聲。它叫人勤勞,不要懶惰;叫人早起,不要昏睡;提醒農人們要適時播種,及時收割。由于習慣,多少年來,我熟悉這鳥鳴,喜歡這聲音。我甚至認為這是上蒼給渾噩人世的一種召喚和督催。
近幾年,由于“三農”問題的日趨突出,每到五月,我幾乎到了聞鳥鳴而驚坐的地步。五月一過,麥熟即臨,今年的收成如何?會不會出現“谷賤傷農”的情況?
其實,事情還得從幾年前講起。時過境遷,現在再來品寫這些事,心緒就顯得相對平靜了。
記得那是炎炎夏季的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來自家鄉的信。信是用小學生作業本寫的,臟兮兮的一張紙;信中直呼我的姓名,內容是他們全家一年被攤派上交的錢款,顯然不堪負擔;呼吁我在上面為他們農民說說話,講講苦。信并不落款。但我知道,這是生活在農村底層的明白人,具有明顯的政策意識和經濟頭腦。說不定就是我小學的同學,或是我的熟人,或是知道我名字的他們的下一代。面對著這封信,我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我忽然就想起了母親的一句話:平日里三村四莊的熟人、扯荷葉掛棒槌的親戚,有個大事小事的就想到省城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