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開20世紀上半葉好萊塢影帝們的影集,可以見到一幅幅令人追憶不已的畫面:格里高利·派克、克拉克·蓋博……他們所扮演的角色無不精彩地展現了半個世紀前美國男士的無窮魅力:睿智、幽默;嘲諷權勢、傲視同儕;在逆境中奮斗不息、對未來充滿信心。
然而,當我們走人21世紀再見到他們的照片時,心中卻不禁黯然神傷。因為這些美好的詞匯已不再適用于現今的美國男人了,取而代之的則是呆板、生硬、拖泥帶水和不解風情。
第二次世界大戰就是一道分水嶺。在此之前的美國男人盡管不是十全十美,但他們像紳士一般孤傲,對正義和光榮懷有崇高的夢想,渾身上下洋溢著拓荒者勇往直前的干勁兒和活力。即使是一舉手一投足都能引起同時代乃至今日女性的青睞。而在二戰后“生育高峰”中出生的美國男孩卻似乎先天帶有一絲悲涼,缺乏激情和創意缺乏引人注目的偶像光環。令人備感不解的是,那些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大蕭條期間出生成長的男孩子反而能激流勇進;鑄造美國工業的“黃金時代”。
今天,二戰后出生的美國男孩已長大成人,其中一部分參加了越南戰爭。在這場輾碎人性的戰爭中,他們對歷來奉行的“勇赴國難”的英雄主義產生了懷疑。戰爭的創傷不僅在肉體上、更在精神比給他們留下了永難平復的疤痕。如果你能坐下聆聽越戰老兵和遺孤的敘述,便不難發現他們的內心非常缺乏正常人所應擁有的愛心與溫情。更為可怕的是他們又將這種消極的“生活經”傳給了下一代。
越南戰爭后出生的美國男孩是在電視和電腦前長大的。今天他們已走入青年時代,然而在人類大業中他們又做出了什么貢獻呢?橫行東部的神秘狙擊手、震驚全美的多起校園槍殺案、以黑客身份出入網絡世界……也許他們只想以“另類”的方式恢復心中的英雄夢想?然而這一切不能只怪他們,美國的整個社會都應該承擔責任。
看看近20年來美國為孩子們的成長提供了一個什么樣的環境吧。由消費驅動的經濟和迷戀偶像的社會心理使男子漢們越來越失掉了孔武有力的外表,僅僅留下一些二戰前“家長時代”的,諷刺性畫面:“家長”再也沒有昔日的威風,經濟上的男女平等砸碎了男人最后的臉面。在一個崇尚金錢的社會里,既然夫妻雙方都有生活來源,誰聽誰的往往就不全是男人說了算。于是孩子們從小就見慣了父輩在大公司的裁員計劃中被掃地出門,見慣了現實生活中男人的種種懦弱和無能。
這還遠遠不夠。美國鋪天蓋地的電視和發達的計算機網絡把世界上的美與丑、善與惡一并吸納進來,毫無保留地展現在孩子面前。這些將在本世紀成人的男孩子從小就在電視機前收看如何在公司財務中舞弊,在直播中看到令祖國威風掃地的“9·11事件”。這些孩子的大腦中儲存了太多的邪惡和暴力,又怎能指望他們挑起新世紀的大梁呢?
正如美國女作家蘇珊·法露迪所說,二戰前的美國處在一個“誠信時代”,當時的青少年在一種樂觀積極的社會大環境下健康地成長,才使得今日美國成為全球超霸。而今天的美國恰恰相反:昔日英雄的曾孫輩們被遺棄在“文化迷宮”中,舊的道德觀念早已崩潰,以自我為中心、停滯不前和軟弱平庸的心態占了上風。
“欲知過去因,現在受者是;欲知未來果,現在做者是。”可以說,本世紀美國的棟梁就是在這種氣氛中學習做人的。他們本應是夢想著碧空的勇敢小子,但如今極目所見的卻是舉國上下的集體道德淪喪:光說不做代替了腳踏實地;諷刺挖苦代替了坦誠相見。
可以這樣說,美國男性權威正在不斷下降,越來越多的男子傾向于顧影自憐,就像古希臘傳說中迷戀自身、終日以溪水為鏡、最后溺水身亡的挪西薩斯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