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用一杯Latte把你灌醉/好讓你能多愛我一點/暗戀的滋味/你不懂這種感覺……癡心絕對
叮鈴鈴——咖啡屋門上的風鈴響起,我熟練地微笑著說出:“歡迎光臨?!?/p>
我在上班的第一天深深地愛上了這間有人情味的小屋,童話般纏著青藤的吊椅,回蕩不同心情的悠揚的音樂,滿是咖啡濃郁的清香,仿佛這里是我一個人的天堂,而每一位來這里的客人又仿佛是自己DV的主角。
看那對情人,女生帶著墨鏡一臉的不開心,而男生卻在百般地討好。在為他們送完了咖啡后,我就在吧臺上導演著他們的DV??桌?-
男生:“親愛的,原諒我吧,都是我的錯,以后我再也不會了?!?/p>
女生:“哼,什么不會,你是不會再像以前那般愛我了。我們分手吧。”
男生沉默了,細長的手指顫抖地拂著咖啡杯,而后一口喝下黑黑的苦咖啡,于是找到了一個讓自己皺眉的理由,苦到胃里,苦到心里。
他終于抬起一直低沉的頭,深深地望著面前只距他幾十厘米的她,手中的咖啡杯被曳得緊緊的,似在說:真的嗎?真的嗎?
那一刻應該是兩眼相看無語,對望欲訴還休。下面應該是女孩棄他而去,留下男孩孤獨地面對女孩留下的余溫,而后世上又出現了一個傷心人。
可是,奇怪的是這兩位主角看來不怎么配合我這位導演。
竟然是男生棄門而出,留下了女孩。而那女孩沒坐多久就讓另一位男生帶走了。
我大概明白了,是那位女生有了新的愛人,剛剛只是找個理由和男友分手了。
都市的戀情恐怕都是這樣吧,匆匆的相愛又匆匆的分手,不是男孩有了更好的溫柔鄉,就是女孩有了更好的蜜意田,不在乎天長地久只在乎曾經擁有。
每天的故事還在上演,每天的愛情還在重現,那段小插曲又成了每天的過眼云煙。不過可能是因為小店里來的多是甜蜜的情侶,所以總讓我想起那一對分手的情人,而且不時會想起那個傷心的男孩。
又是一天,叮鈴鈴——“歡迎光臨?!蔽椅⑿χf。
來的人是他,那個傷心的男孩。不過這次是他自己來的。他進門后就徑自挑了靠窗卻近墻的位置,然后點了一杯黑咖啡,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外面的車水馬龍。他身材高大,穿一條帥氣的牛仔褲,和一件淡藍色的T恤衫。他那墨黑如夜的眼眸總有一種讓人無法褻瀆的神秘和憂傷。每當他發現對面樓里有人出來的時候,他才會從塑像的狀態中發出一點生氣,可是過后又是深嘆一口氣,喝一口苦苦的黑咖啡,之后就是皺眉。我想他一定是不習慣黑咖啡的苦,可是現在卻唯有那種苦才能和他的心情匹配吧。于是,每天在叮鈴鈴的聲音劃過的來來往往的客人中總會有他的身影,而且他總是點一杯苦苦的黑咖啡,然后坐在靠窗卻近墻的位置上。
他長得并不帥,但叫人不得不去注意他。他穿著很有品味,一身休閑服讓人輕松而又自在。他給人文質彬彬的感覺,但很有男子氣:下頜堅毅,鼻梁挺直,黑眉飛揚,斯文俊逸。
如此優秀的他,在這泛著芬芳與蜜意的戀愛地帶獨自憂傷。有誰會知曉?
他的憂傷讓我心疼,他的眼神讓我感動。我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去搜尋他所有的細節,心就會不受控制地去想他會在此刻想些什么。于是,擔心他只喝黑咖啡對胃口不好,就自己掏錢送蛋糕給他?!跋壬?,只喝黑咖啡對身體也不好,這是本店配送的糕點,希望您能喜歡?!彼牭轿业穆曇簦劬K于從窗外轉過來,我終于遇上了那讓我一直鐘情的眼睛:深棕色的瞳眸,閃閃發亮,仿若寶石。
“小姐,你很細心,真的謝謝你。”他對我報以禮貌的微笑,但是在我看來那是春日暖陽般的溫煦的笑。
“你在等人嗎?”那雙充滿魅力的眼睛注視著我,讓我不由自主地把心中的疑問說出。
“我……不是,不過我喜歡這里?!彼难劬φQ秸?,想是要眨掉難堪的尷尬。
我對自己的作法暗暗埋怨,借口忙就匆匆離去了。
幸好,他并沒有怪我莽撞,反而和我熟識了,每次來后都微笑著向我說聲嗨,還問我為什么總放那一首歌:“想用一杯Latte把你灌醉, 好讓你能多愛我一點 ,暗戀的滋味,你不懂這種感覺 ,早有人陪的你永遠不會看見你和他在我面前,證明我的愛只是愚昧……”
“那是李圣杰唱的《癡心絕對》”
“因為什么呢?”他頗感興趣地問。
因為我情不自禁地愛上你了呀!就是這么簡單的一句,我是多么想說給他聽??墒俏?,我不敢,因為我很清楚他來這個咖啡屋不是為我,而是為她,怪不得人們常說愛一個人是快樂的,被愛的人是幸福的,而你愛的人愛的卻不是你就是最痛苦的。我現在就輕飲著這樣的比黑咖啡還要苦澀的痛苦,但是卻不敢告訴他,不是怕他不愛我,而是因為怕他知道我愛他從此就會離我而去。
于是,對于這個問題我總笑而不答。
日子在每天注視他的分分秒秒中過了2周,此后卻失去了他的蹤影,每當門前再發出叮鈴鈴的聲響,我總會充滿無數的期盼,可是每次的失望都會將剛剛微熱的期盼敲個粉碎。
終于,2個月后,他,哦不,是她來了。
被思念折磨得幾近崩潰的我鼓足勇氣,想問他的消息,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傳來的竟是他逝去的噩耗!
他們原本是一對戀人,女孩在他回國前遭車禍失明,于是隱瞞他而提出分手,并拒絕再見他,于是他每天都在這個咖啡屋等待女孩從窗前走過,沒想到一天他終于見到了女孩的身影,情急之下竟忘記了身后飛馳的汽車……
在他彌留之際終于知道女孩和他分手的原因,于是把自己的眼角膜留給了女孩。
我背過身,聽到了自己的淚,大滴,大滴地敲在走的每一步路上。
(編輯:張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