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關于一個海歸博士的話題。但是,深入采訪以后,這個博士的經歷和思想,倒是對沒有出國留學的人們更有意義。
認識容毅
在哪里讀過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究竟能干什么,能干好什么。
數字:據統計,自1978年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已有58萬多人出國留學,先后有15萬多人回國工作。國家人事部副部長王曉初說:“近年來留學人員回國人數以每年13%的速度遞增。”
第一次見到容毅是兩年前了。夏天,一個悶熱的晚上,在南開大學書香園的咖啡屋。
容毅是我好友章蕓的網友,先把容毅的情況介紹一番。他是美國的IT博士。回國之前,他做過網絡廣告公司的后臺經理,也與別人合辦過網站,不很成功,似乎也還小有積蓄。大概是聽說國內現在的創業機會好得不得了,半年前他挺有豪情地回來了,目標主要是承攬天津海關的電子商務項目的開發,可時間不長,由于沒處理好與投資商之間的關系,事兒給擱淺了。他找過新的投資商,人家對這個項目挺感興趣,又覺得還是在紙上談兵的階段,不想過早押寶。他只好另想轍。現在,不知道是受誰啟發,他想開發手機輸入法軟件,旨在提升拇指一族的輸入速度,急需找語言文字學方面的專家點撥。這一次見面,就是請了南開大學一位姓馬的語言專家。
時間定在晚上8點,我和章蕓提前到了。差2分8點的時候,容毅出現,樸素的樣子,與我想像中的留美博士沒有一點兒對得上。皺巴巴的藍色圓領T恤,半舊的及膝短褲,露著腳豆兒的休閑涼鞋,方臉盤,讓一副又大又厚的眼鏡遮住了三分之一,頭發不長,說不上什么發型,亂蓬蓬的,好像是這學校里一位剛在家吃了飯出來溜彎兒的老師。看我們先到,容毅好像有點兒不好意思,他不無靦腆地坐下,滿臉憨厚的笑,善意的目光從厚厚的鏡片中透出來,顯得很有親和力。邀請的專家來了,容毅很恭謹地站起來迎接,然后跟服務員要飲料,大家不約而同地都點茶,容毅也要了杯綠茶,章蕓打趣說,“留過洋的人好像都愛喝咖啡呀?”容毅挺不好意思的樣子,說他對咖啡沒特別的感覺。整個晚上容毅一直話很少,似乎厚嘴唇沉得不行,說不動話,是一個很不健談甚至有點兒木訥的人。章蕓悄悄問我對容毅的看法,我挺囫圇地說:“不怎么像海歸呀。”
……
為了開發那種手機輸入法軟件,容毅在天津注冊一家軟件開發公司,租了間居民房,買了電腦,招幾個人,著手干起來。
其間,我們到容毅的公司去“視察”了兩次,辦公條件真算得上簡單,兩室一廳六、七十平米的房子。沒有絲毫粉飾的房間,放著幾臺電腦,容毅和他的三個手下在里面挺勤懇地工作著。容毅的住處呢,就是旁邊的小房間,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擺設,看上去跟學生宿舍沒有兩樣兒。他的一名手下特能侃,對我們大談容毅的愛國心、創業志。他在一邊有點兒手足無措,有點兒磕巴地插話說,不過是想正經干點事兒。
跟容毅漸漸熟了,我們才知道他經常晚上工作到四五點鐘,轉天十點鐘左右起來接著干,像個趕寫畢業論文的學生。大家都說這容博士真是個做事的人。還有人說,他哪里像個海歸呀!像別的一些海外歸來的人,時不時就抱怨水土不服,說國內的生活環境太臟亂差了。他呢,好像對于物資享受反映挺遲鈍的。不過也有在海外生活過的人說,像容毅這樣的才是真正的海歸呢,他雖然對享受、顯擺之類的沒什么感覺,可人家吸納的是真正前沿的東西,這其中包括知識、眼界、思維方式,等等。再加上他這么能吃苦,以后準能成事兒。
這樣子忙乎了三、四個月。這幾個月的人吃馬喂當然都是吃容毅在美國攢的老本兒。等開發出來的手機輸入法軟件功能相對穩定以后,容毅就開始著手找買家了。聽章蕓說,容毅甚至像小商販一樣擠火車、趕大巴,不辭辛苦地往一家一家的手機廠子跑,摩托羅拉、諾基亞、阿爾卡特……容毅是個很不健談的人,有時候甚至半個小時也說不清自己的產品,推銷起來想必難度不小。
當年九月份的一天,章蕓忽然很高興地說,容毅中午要請客,他有喜事啦。莫非他已經找到客戶了?中午,在一家飯館里,容毅興沖沖地告訴我們,前些天從網上看到上海市政府設基金資助在滬的一些中小企業作高新技術研發,就遞去申請報告,并允諾把公司在津注銷,然后到滬重新注冊,他的研發項目申報很快通過了相關負責部門專家的審核,得到了回國后的第一筆政府資助經費。這筆錢究竟有多少?容毅說,20萬。數額不是很多,可也緩解了他的燃眉之急。我們都為容毅高興。同時也有點兒傷感,看來他很快就要搬到上海去了。

容毅離津,我和章蕓去幫他收拾行囊,他的家當實在簡單得很,兩個包就裝下了。
去年五月非典臨近尾聲的時候,我們接到容毅的電話,他說馬上到天津來辦事兒,想跟朋友們見個面。我和章蕓非常高興地在一家川菜館里等他,一邊念叨著,說容毅近來發達了,得到政府的資助基金,聽說又成功地研發了好幾種新的手機軟件,客戶也發展了好幾家,想必春風得意吧?正揣測著,容毅進來了,一身半舊的休閑衣,依舊是一臉憨厚的笑,跟以前毫無變化。席間,容毅告訴我們,因為意識到營銷并不是自己的強項,現在已經擁有專門的銷售人員,并刻意地說,銷售人員找的都是國內人員,因為他們學有專長而且對國內市場了若指掌。除了上海的公司,他還在濟南注冊了個公司,繼續研發和銷售手機軟件。他同時還瞄上了手機服務業,因為直覺告訴他這個領域有很多大機會,若能及時抓住,到時候掙的可就不是幾萬幾十萬的小錢了。我們笑他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容毅一下子又靦腆起來。
容毅當天下午在津辦完事后,決定乘晚上的火車回濟南。我和章蕓當天也沒什么事兒,就去天津西站送他。那時候被非典鬧的,車站要求所有的乘客都必須填寫健康卡,容毅無比認真地趴在一個角落里填寫。等到進站時,車站服務人員逐一給乘客測體溫、驗健康卡。我記得清清楚楚,當兩位服務員看到容毅遞過去的健康卡時,彼此互看了一眼,臉上露出驚異的神情。我和章蕓會意地笑了,想像得出,當服務員看到容毅填寫的綠卡號和美國博士的身份,再對照眼前這位樸素甚至有幾分邋遢的男士,不吃驚才怪呢。
與容毅對話
如果是真正的人才,那么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都應該很出色,有很強的適應能力。真正的人才是走遍天下都不怕的。
數字:據專家分析,目前在留學人員創業園的企業中,1/3企業蒸蒸日上,1/3企業勉強維持,1/3企業則只有宣告倒閉。這種三三現象在我國各大城市留學創業園中普遍存在。
聽說要聊聊海歸的話題,容毅表示頗有興趣。他甚至為此推掉了下午的一個招聘。他不是個健談的人,好在我們已經是朋友,話匣子一旦打開,倒也滔滔不絕。
記者:對做生意的人來說,產品定位最重要。當初你回國時間不長,開發第一件產品,是受誰啟發?
容毅:是我自己。一次在去上海的火車上,我用手機給朋友回短信,忽然靈機一動,莫非機會就在“掌握”中?我發現發短信時漢字的輸入是個不小的問題,有些字母得連摁好幾下才能出來,多影響輸入速度啊。對,就拿輸入法開刀!我當時想這個軟件應用面很廣,應該有很大的市場空間。而且,軟件本身也不太大,我自己,再找幾個人,就可以開發啦。其實之后我們開發的那幾個軟件,也都是我自個兒最先想到的。有時候就是那么靈機一動,再調查分析看有沒有市場空間和市場前景,若有,就做,就這么簡單。

記者:你在申請上海市政府的創業基金資助時,海歸的身份是不是起了很大作用?
容毅:海歸的身份或許能增加一些技術份量,但真正起決定作用的還是項目本身。不過,我也發現,政府在基金管理方面不是很有能力,對各項目研發過程的監測不都是很有力度,所以才會導致有一些人,當然其中也包括一些海歸,編出一兩個唬人的項目,從政府手里騙錢花。還有就是從政府那里拿來的錢不能做到專款專用,有的拿去倒騰別的了,雖然政府部門也要求各個項目研發成功后要給政府相應的回報,但真正去回報的人卻不多。這些情況現在似乎有所好轉。
記者:采訪你之前我特意查了查國內各大中城市對海歸的扶持政策,看了著實讓人眼熱。某些人會不會恰恰就是看中了目前中國對海歸政策上的傾斜、操作上的一些漏洞,出國鍍金再回國打游擊?
容毅:據我了解,確實有相當一部分人當初就是眼饞國內的諸多優惠政策才出國鍍金,或回國渾水摸魚,他們的留學動機、回國動機都是既單純又功利,最后真本事沒學多少,但目的有的還真達到了,畢竟前幾年政策或制度還是有空子好鉆的。真正有才識有報負的海歸,對那些蒙事的歸國留學人員也特反感,因為正是他們搞得海歸隊伍魚龍混雜,若說海歸掉價,主要就包括這幫人,沒有真本事,僅照貓畫虎地學了點海外的生活方式就回來顯擺,論知識積累和眼界跟國內的有識之士根本沒法比,不落價倒奇怪了。
記者:你不會也騙錢花吧?你當時在上海主要是作研發還是銷售呢?
容毅:你看我像嗎?我在上海主要以銷售為主,研發也作。手機輸入法相繼成功登陸南方高科、TCL、波導、大顯手機。之后,我又開發了手機電子字典,也就是英漢—漢英字典,還有手機健康軟件和手機瀏覽器。目前這幾種軟件都有買家了……還是那句話,其實市場是公平的,主要看你產品的市場定位準不準。
記者:吸引你去上海的原因,除了當地政府的資助外,還有別的嗎?
容毅:上海的人才環境和商業環境更適宜我。因為一些大的手機企業大多把研發基地放到了京、滬,所以像我這種搞軟件開發的,在上海、北京機會更多。舉個例子吧,春節前我剛剛拿到了阿爾卡特的一個外包項目,其實跟我實力相當的小公司挺多的,我為什么能拿到呢?一個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們在上海設點了,我們的銷售人員離客戶比較近,阿爾卡特準備外包一個手機項目的信息最先傳到我們的耳朵里,這就是先機啊。今年,我還準備在北京也注冊一個分公司,因為像摩托羅拉、諾基亞等幾個大公司的研發中心都設在那兒,與他們之間的距離越近,我的機會尤其是大機會就越多。就像海洋里追隨在大鯊魚身邊的那些小魚兒,不愁沒得吃。這些當然都是我這一兩年慢慢悟出來的。
記者:那你去年同時又在濟南注冊了一個公司,是一種單純的鄉土情結?
容毅:一方面是山東浪潮集團愿意作我們的投資商,他們把一些手機軟件開發項目給了我。他們之所以這樣做,當然也是看中了我們的研發能力和部分研發產品,加之我和該集團的一位老總曾是國內上大學時的同學,他對我的為人、能力都很信任。濟南也是我的老家,我在當地的人脈或許對我也有那么一點兒吸引力吧。
記者:看來你對國內的環境并不陌生呀,好像不需要再去學習如何與國人打交道,不需要去掂量如何與周圍的一切重新磨合了?
容毅:我是大學畢業以后出的國,與國內的環境對接起來沒太大問題。我之所以在濟南設公司,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看上了當地的招商引資環境。你知道濟南的招商引資做到啥程度?都到街道辦了!記得我們剛去濟南的時候,我和手下的一個辦事員一起到某街道上的一個刻章處去刻章,誰知這個刻章處竟歸那條街的街道辦管,很快的,該街道辦事處一位分管計劃生育的人就來了,開始我還以為他希望我娶個山東大妞、落戶濟南,給我上計劃生育課呢。哪曾想人家是身兼二職,既管計劃生育又管招商引資,他無比熱情地讓我把公司注冊到他們街,并擔保幫助操辦各種事宜……這聽上去像是一個段子,卻反映出濟南的投資環境有多么溫暖。當地政府時不時地就會召集我們這些海歸開個會,將最新的政策信息傳遞給我們,幫著解決各種問題,甚至還指導我們如何填寫表格。到濟南后我在他們的幫助下又申請到了一兩筆政府資助基金。這些,對做生意當然都是很有誘惑力的。
記者:不少海歸抱怨國內的人文環境不理想,攤上請客送禮之類的事兒就甭提多討厭啦。你對這些怎么看?
容毅:回國后我也遇到了些類似的事,比如到政府職能部門辦事時,工作人員態度比較蠻橫。有時也需要請客戶吃頓飯,等等,其實這都是些次要的事兒,這些工作人員態度不好并不是不想給你辦事,只是他多年養成了官僚的習氣。市場競爭其實真的是越來越公平了,我與南方高科等企業談合同時,并沒有大家想像中的要送禮、給好處,企業也只看中我產品的競爭力,許多合同都是今天談妥,明天就簽,吃飯并不是至關重要的環節。
現在只要給我一筆錢,我隨時都可以撮起一個攤子,隨時都可以起個公司,找準對路的、有市場潛力的開發產品,然后研發,然后銷售,然后贏利,因為這兩年我一直干的就是這個。
記者:有朋友說你這個人財商挺高,或許天生是塊做買賣的料兒?
容毅:過獎過獎!別看我在美留學多年,其實剛回來時在做生意上完全是門外漢,回國后在實踐中慢慢才明白做買賣究竟是怎么回事兒。原來這一切都是有規律可尋的。
記者:回國創業三年,你感觸最深的是———
容毅:一般人對做生意人的感覺其實未必對。在許多人的觀念里,一個商人必須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其實并非如此。我體會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眼光和操作能力,就是你能否找到并如何推出消費者需要也就是市場需要的東西,市場定位準了,營銷推廣對路了,距離成功也就不遠了。
記者:你今天的小有成功與你海歸的身份之間究竟有多少關聯?
容毅想了想:有點兒關系,但并沒有太大的關系。說有關系,畢竟在海外開闊了眼界,最初的啟動資金也是吃的老本兒,海歸的身份在申請政府資助、獲得相關資訊等方面也確實有些便利。但我剛才說了,我覺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眼光和操作能力,這些是需要用心總結和錘煉的,跟任何身份都無關。
記者:不過,海歸的身份帶來的這些便利,也還有誘惑力。
容毅:現階段或許還有點兒好處。一旦政策面沒有傾斜了,這點兒浮利也就消失了。因為機會均等是遲早的事兒。所以,實力才是根本。
記者:聽說你目前麾下已有三十多名干將,其中有多少海歸?
容毅:絕大多數都是沒有出國留學過的,他們都是國內挺優秀的軟件開發人才和營銷人員。他們的視野和知識結構跟海外留學人才之間幾乎沒什么差距。相反,倒也有一些小海歸到我這里來謀職,他們除了偶爾會吐幾個外語單詞外,別的方面還真看不出有什么超人之處,有的甚至素質差得驚人,仿佛他們出去三兩年就為了混張洋文憑,掌握的知識還不及國內一些普通高校的畢業生。對于這樣的小兄弟,我當然請他另謀高就了。
記者:如果兩個業務能力相當的人同時到你那里應聘,其中一個是海歸,一個是沒出國留學過的,你這個海歸會選哪一個?
容毅:我肯定會傾斜于后一個,因為他可能更腳踏實地。海歸大多眼高胃口大,對薪酬的期望值相對也高。不僅僅是我,任何一個公司在錄用人才時都會考量成本與收益,誰都會選擇最適宜的,不管他是否海歸。

分析容毅
市場是公平的,在市場里,機會是平等的,就看你有沒有能力打拼以及如何打拼。人是終極原因。
數字:最新資料顯示,去年上海找不到工作的海歸已達7000 人,其中3個月未找到工作的占30%,另有15%在5個月內都沒有找到工作。有關人士預計今年這一數字還將提高。
海歸首先要明確目標并端正心態。國內機會再多,如果自己沒有專長,沒有國內缺乏的技術,機會就不屬于你。同時海外學子不要有自己了不起的心態,國內的能人很多,回流者應該有創業從頭做起的決心。另外,資金和人才也非常重要。回國創業的留學生大多有較多的無形資產,往往缺乏足夠的有形資產。為彌補不足,海歸應與國內方面取得合作。這就需要留學生有好的技術、好的項目以及處理人際關系的技巧,從而比較容易得到國內政府與企業的支持,獲得資助。
說這番話的,是從加拿大多倫多歸來的朱上翔先生,他現在在四川、廣東等地擁有三家公司,屬于海歸中的成功人士吧。拿他的話來對照容毅的經歷,他基本上做到了。可以說,同為海歸,他們的認識是一樣的。
容毅顯然還不是海歸中出類拔萃的人物,眼下或許剛剛駛入創業的快車道,用他自己的話說,剛嘗到甜頭,好日子在后面呢。有人曾經列過一個方程式,說技術型海歸回國開公司創業,成功=對路的產品+營銷+市場,容毅在這三方面做得都不錯,看來他成功是遲早的事兒。
容毅走到今天,應該說與國家對海歸的鼓勵與資助分不開。可話說回來,海歸多了,有些海歸別說自個兒創業了,連在企事業找份理想的工作都難,不是有報道說上海去年就有七千海歸一時成了海待嗎,大家同樣的身份,境遇卻迥異,還能說明什么呢。實力為王!
炎黃新星網絡科技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張毅說:對于海歸應該有一個明確的界定,它究竟是指留學回國人才還是留學回國人員。人才,證明其素質達到了一定的高度,而人員不過說明曾有過留學經歷。只有當高素質與留學經歷合而為一時,也才算是留學回國人才。由于當前國內外人才市場競爭越來越激烈,用人標準越來越高,但歸根結底還是求職者的素質。如果是真正的人才,那么無論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都應該很出色,有很強的適應能力。如果在國外壓根兒沒找到工作,回國只是為了解決就業問題,這種海歸絕大多數還不具備留學回國人才的要求。真正的人才是走遍天下都不怕的。
容毅算是留學回國的人才,還是留學回國人員?用張執行官給出的標準來衡量,似乎可以往人才上靠一靠,只是能否走遍天下都不怕,還要經過實踐再檢驗。容毅自己,倒是很樂觀,也很自信。因為,他不但把該把握的機會都把握住了,而且,他還自己創造機會。
其實,稍微琢磨一下,把留學等字眼替換掉,不難看出,這個衡量海歸的的標準,應該是適用一切人才的。
容毅也說:“海歸的身份在申請政府資助、獲得相關資訊等方面也確實有些便利。但我覺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眼光和操作能力,這些是需要用心總結和錘煉的,跟任何身份都無關。”顯然,他能走到如今這一步,與這種心態是分不開的。他的經歷證明,他沒有憑著那頂留美博士的帽子騙錢花。再進一步說,如果給這個實實在在的故事換個角度,把留美博士的資歷掐去,就是一個國產博士的經歷,那么,不也可以成立嗎?其中賴以起家的獲取資金一環,也是有各種渠道的,用容博士的話說,關鍵看你的定位準不準,項目好不好。
容毅以他的經歷這樣來評價在手下干過活的人:“絕大多數都是沒有出國留學過的。他們都是國內挺優秀的軟件開發人才和營銷人員。他們的視野和知識結構跟海外留學人才之間幾乎沒什么差距。相反,倒也有一些小海歸到我這里來謀職,他們除了偶爾會吐幾個外語單詞外,別的方面還真看不出有什么超人之處,有的甚至素質差得驚人,仿佛他們出去三兩年就為了混張洋文憑,掌握的知識還不及國內一些普通高校的畢業生。對于這樣的小兄弟,我當然請他另謀高就了。”
說到底,市場是公平的,在市場里,機會是平等的,就看你有沒有能力打拼以及如何打拼。這是容毅的認識,也應該是共識。
看看容毅這三年走過的路,付出的心血,吃過的苦,他不成功反倒讓人奇怪了。那么,沒海歸光環的人才們,是不是也可這樣呢?一位老教授愛講一句老掉牙的話,來告誡身邊的人。他說:“人是終極原因。”
結論 海歸之外的話
自怨自艾,不去找找自身的原因,永遠不可能有人給你20萬資金。這就是市場的成熟,也正是市場的魅力。市場只青睞那些優秀者。
結束了關于容毅的話題,卻還有一些話要說。是想說給不是海歸的人,算是海歸之外的話。
幾年前“海歸”稱得上是足斤足兩的新貴。就是眼下,國內對海歸的諸多傾斜政策,如基金資助、減免稅金等等,依然讓一些土生土長的國內碩士、博士們羨慕甚至妒忌。有國產博士不無醋意地說:“外來的和尚好念經,我手里也有好幾個項目,政府若資助我哪怕20萬,我相信自己也不含糊。”感嘆機會之不均。顯然,他的思想是有一定代表性,而這些國產的博士碩士學士們是中國人才的主力軍。
其實,海外留學經歷就是一個光環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留學生已經從賣方市場變成了人才市場的買方市場。前面列舉的數字,“去年上海找不到工作的海歸已達7000 人,其中3個月未找到工作的占30%,另有15%在5個月內都沒有找到工作”,就是證明。
我們都應記得當年深圳成為特區后的特殊。它的崛起與繁榮,是國家給了特殊政策。但是,深圳作為特區,它的作用不僅僅在于在一個漁村建起了一座現代化的城市,而在于它的發展帶起了一片,在于它所帶起的一片同它一樣不斷沖破了許多傳統的禁忌,進來許多新的觀念與思想。而特區之深圳,早已慨嘆特區不特了。因為,大家都已經是實際上的特區了。海歸一度金貴,肯定有光環的作用,但也有海歸里確有人才的因素,他們把在海外或苦讀或勤奮打工所學的知識、方式方法和經驗帶回來。其金貴,是緣于需求。今日海歸不金貴了,除了供過于求的原因,其中魚龍混雜的原因,還有大量的國內人才在海歸的沖擊下迅速提高自身素質而崛起的原因。容毅博士評價“他們的視野和知識結構跟海外留學人才之間幾乎沒什么差距”,雖然有些絕對化了,但也確實是沒有任何功利目的的客觀評價。
應該承認,經過海歸的沖擊,我們的人才觀又有了新的發展。這是市場的要求,也是社會發展的要求,是一種必然。
自怨自艾,不去找找自身的原因,就是含糊了,就只能自怨自艾下去,永遠不可能有人給你20萬資金。這就是市場的成熟,也正是市場的魅力。市場只青睞那些優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