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選擇一盞孤燈。一支筆。一陣低吟
我有什么理由不站在雪的立場
敘述黑暗與寒冷的又一次媾合
盡管無聲無息的降雪,有點像針對
我虛空的內心。盡管今夜的大地
要用黑暗來錘煉雪花的光芒
就像今生的陰郁錘煉我來世的燦爛
我有什么理由不站在大雪的立場
認真揭示春天對寒冷的最后沖刺
我甚至拍打著耳廓,要把經年
隱藏的天籟,從黑夜中分解出來
就像心靈再次從一盞孤燈下分離
怎樣才能讓一場降雪
不只在夜空形成有力的傾訴。
我只想讓其中的那些
凄冷和溫暖婉約和豪放
來重述即將消逝的埋怨和感恩
一年的,或一生的痛苦和幸福
……
一位老農蹲了下去
仿佛比那一片丘陵蹲在
南方的天空下要更自然
仿佛比那一些房屋蹲在
向陽的山坡下要更愜意
一位老農蹲了下去
因為陽光因為溫暖因為
瓦上沒有散去的濃霜
在他身后就在他身后
一片田野也蹲了下去
一條大河也蹲了下去
緊接著一片陽光也蹲了下去
一個村子也要蹲下去的時候
請注意那些外出返鄉的青年
他們脫離陽光疏遠了長輩
一種在陽光下取暖的姿勢
他們的屋內布置了新年的歡娛
正如遠方的工廠礦山公司
布置了他們舊年的熱鬧和昂揚
就在我出生的這個地方
一位老農蹲了下去我需要
仔細辯認蹲在陽光下的故鄉
在正月是古樸著還是新鮮著
春光
連害蟲也占領了一片春光
但無比寬容的春風
照樣展開了它們的翅膀
看吧蜜蜂在花枝上
更像一群城市女郎
亢奮地叫堿:春光呀春光
春光仿佛是一根琴弦
愈來愈緊繃斷的時候
彈出無數落英
總有幾瓣倏然點擊在
我的腳踝上
范劍鳴,男,1972年生手江西瑞金。在《詩歌報》月刊、《詩刊》發表過詩歌,現在瑞金某中學任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