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拎不清生活到底是悲劇還是喜劇。
從別人的鏡子里,我們可以品味到不同的人生:
亨利真是爺們,他擁有男人拋頭露面希望擁有的一切:土地、金錢、心愛的妻子和健美的兒女。可他從暖和的被窩醒來卻淚流滿面,心情沉重。他覺得自己并不快樂。他要尋找快樂。
走出門去,純凈蔚藍的天空,清爽的秋日,別人熱情洋溢的招呼,鄰家小狗的友好吠叫,孩子們的歡聲笑語,熊熊燃燒的爐火,他喜歡吃的南瓜餅……這些都沒有改變他,反而使他更悲傷了。
他到城里給妻子購置漂亮的手鐲,為孩子買好吃的糖果,選擇他自己穿的最柔軟的拖鞋。他吃住高雅的飯店。明月夜,歡叫的鵝,潺潺的溪流,滿地的稻草,小孩子的嬉鬧,熱巧克力茶,熟蘋果,熱水澡,美妙的音樂,這一切都是那么難得地美好,他還是更加地悲傷。
這樣的情形使我忍不住想起了《白馬嘯西風》的結尾,那個騎著老了的白馬回中原的美麗的李文秀姑娘,對江南的楊柳、桃花,燕子、金魚和漢人中的英俊勇武、倜儻瀟灑的少年,卻像古高昌國人那樣固執:“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歡。”
當然,他們有點不同。李文秀是無可救藥地愛上鐘情阿曼的蘇普而不能改變,無法得到又不能自拔——愛上一個人是連神仙都左右不了的。有些人是因為一無所有而悲傷,而亨利卻是得到太多又傷心。
這又使我想到了一個哲人的話:世界上有兩種苦,一種是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另一種是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聯系到海明威的功成名就后的自殺和他筆下的老漁翁的原型安享晚年,我們不得不嘆息智者的一語成讖。
吝嗇鬼葛朗臺的妻子是一個恬退隱忍的基督徒。她告訴女兒:孩子,幸福只有在天上。可是,我們偏偏生活在地面。
尼采又說:上帝死了。尼采自己也死了。活著的我們該怎么辦?
著名的喜劇大師卡里尼覺得自己犯了嚴重的抑郁癥去找醫生,醫生卻建議他去看卡里尼的演出可以治好病。這生活的玩笑確實是開大了!
亞力山大大帝問第歐尼根什么可以效勞,第歐尼根叫他走開,別擋住陽光。這樣的瀟灑是凡人的你我能做到的么?
工作、地位、聲望、人情或面子不亞于兵匪官紳之于中年閏土。在這個當隱士比總統難的物欲社會,你能像梭羅那樣心宇澄明地在瓦爾登湖邊與生命和自然對話嗎?
那個被認識他的人認為已經擁有男人所擁有的一切的亨利,他接受高人的指點:只要找到世界上最快樂的人,并和他交換襯衣就可以找到快樂。可是,故事的最后,那個不要金錢的最快樂的樵夫竟然除了破外套外沒穿襯衣。也許此時的亨利真的醍醐灌頂了。你明白了嗎?
是的,我們有自己的軌跡。
關上思想,你找到屬于自己的快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