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 袖

我以為我逃出了省城,避開了那些熟悉的地方,就會忘記曾經,就會忘記那個叫“俞小馨”的女孩。而其實,逃離的,只是我的身體,我的靈魂早已留在了那個女孩的生命里……
早就聽過“時間可以沖淡一切”這句話。我一直信以為真。
所以當馨兒把那些見證我們八年情感,記載我們青春往事的老照片還給我,在上海坐上空中客車飛往浪漫之都——法國巴黎時,我才知道,所謂的海誓山盟,所謂的天長地久,不過是飛機起飛前她轉身而去決裂的背影。
盡管胸口的痛幾乎讓我昏厥,但我依然強擠著笑顏,目送她輕巧的身姿消失在我的視線。
既已是痛,又何必將傷口示于人前?
而其實,再過三月,本應是我們的婚期?母親曾一手拉著我,一手撫著馨兒,滿臉打皺的笑容,說:“早點結婚,我想抱孫子呢?”而那時,馨兒明明是嬌羞著臉低頭應允的。
真是:昨夜星辰昨夜歌啊!
從此學會忘記。我也因此收拾了行當,離開了省城——那些留有我們愛的足跡的地方,只會將我的傷口燒得潰爛。
那是江南的一個小鎮(zhèn),小橋流水,楊柳垂岸,我在一所中學教語文的同時,常常信步河邊岸堤,那一種閑適,那一種靜雅,時常地,便把我的思緒帶到了遠古——如果時光不能倒流,我只能忘記。
鎮(zhèn)上有個女子,十八九歲,叫小喬,一張臉干凈素潔,是我學生的姐姐。我初次見到她,是因為一次家長會。她來了,卻是代表學生的家長,我覺得奇怪。這個女子,分明只是一個普通的農家女子,可是她身上,卻似乎有種力量在吸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