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兩月光
我們下來了,將人間的那一絲束縛丟在小巢上。當我摟著你潔白身體走在花園里時,你說,做鳥的感覺真好!我說,你不是鳥,是上帝送給我的天使。
親愛的,你說,是誰偷走了我們新婚的激情。僅僅一年的時間,你開花的身體不再讓我心旌搖蕩,我們的親密好像變成了桌上的那杯開水。
我不責怪你,你是盡力了的。在床上,你百依百順的神態和遷就的表情,我是知道的。你說,你太熟悉我了,包括我的心境和偏好,還說你就這么一個身體,不能像孫悟空來個72變,夜夜變成你喜歡的狐仙鬼怪和蘿卜白菜。
那天夜里,你站在我們的后花園,對著滿天的星星垂淚。我走過來,撫著你的肩,心里充滿憂傷,現在,我們什么都有了。小車、別墅、花園一起到達時,我們卻失去了身體本身的快樂。我不禁想到古人說的那句話,縱有良田萬頃,你僅需一分;縱有豪宅千間,你只寢一室。難道我們就沒有拯救漸行漸遠親密的辦法嗎?
久久,你不愿入睡,望著窗外那兩棵百年的合歡樹,你喃喃自語,要是我們變成鳥兒,讓每一個樹梢都變成我們的極樂世界,該多好呀?我的心猛地一動,親愛的,其實,我們可以真的可以變成鳥兒呢!
我請了一天假。你在辦公室接到了我的電話:快點回來,親愛的鳥兒,今天晚上讓我們一起飛翔。
趕回家中,一開門,你笑了:我穿起了沉睡衣柜多年的燕尾服,黑黑的。燕尾服卻沒有扣扣子,里面是白白的純棉背心。頭上的發髻向中間梳起,在頭頂形成一道高聳的冠。你拉拉我的燕尾服:我的天,這不是一只快樂的鳥兒嗎?白白的肚皮,黑黑的羽毛。我把你擁進浴室,說,親愛的,快洗個澡。
朝我手指著的方向,你看見兩棵糾纏的合歡樹上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我說,那就是我們新的愛巢。
你有點吃驚,有些激動,有些不解,有些擔心。不過你還是飛快地從浴室出來了。
摟著你,給你換上了一套真絲睡衣,在我的懷中,你吐氣若蘭,一起慢慢走向如水夜色。顫顫巍巍地沿著梯子攀登著,你瞇著雙眼,有些凄迷地看著周圍的一切,你的身體軟軟的,胸脯起起伏伏,沒有扣嚴的胸口可以看到那片豐滿的、白皙的、柔滑的小白兔在步步登高中上下跳動,搖搖晃晃。我一下子想到童年時,手心里的那個受驚等待放飛的小麻雀。通過溫熱的氣息,我感覺到你的心跳,你緊緊地勾住我的脖子,唇貼上來,舌尖探入我的嘴里,如同拼命吮吸春天甘霖的禾苗。你沐浴后帶著紫羅蘭香味高高挽著的發髻和著夜色中陣陣飄來的梔子花香,深入我的每一個毛孔。
我忍住漸漸跳著火苗的身體,上到愛巢里,那是我怎樣精心修筑的一處愛巢呀!在合歡樹的交叉處,我用四根結實的繩索綁起家里的那張鋼絲床,床上薄薄的一床絮上面鋪滿晾曬過的野艾和薰衣草,最上面是深綠色的床單。
你剛剛上來時,被我設計的馨香愛巢感染著,不住地說,你還是一個無比風情的老公呢!你嗅著草香,仰頭注視綴滿星星的夜空,愜意無比。我說,親愛的,請閉著眼,我們瞬間就要飛翔了。你縮回你的手,抓住床邊的繩子,你不知將要發生什么?
我柔柔地揭開你的睡衣,你的胴體在夜色里如同一朵潔白的合歡花,霎時在暗色的床單上開得耀眼奪目。我吻著你漸漸發燙的胸,漸漸熱辣的臉,緩緩扭動的身軀。你回應著,以無限的熱烈回應著。嘴里發出快樂的呻吟,我笑了,這不是書里的“嚶嚶其鳴,求其友聲”么!
我的手游過你的每一寸肌膚,撥動著你身上每一處神秘的沉默的琴弦。當我的手到達你的脖子時,我被你抖動的皮膚震顫了。你在微微地說,我們是鳥嗎?
我們是的,我拿起白天放在樹枝上的孔雀翎,輕輕在你羽毛般光滑的肌膚上流浪著,宛如掠過鳥兒身體的云朵和清風。孔雀翎時而似蜻蜓點水,時而似蝴蝶翻飛。你發出的嬌聲猶如深谷間的鹿鳴。我輕輕用腳蹬了一下樹干,小巢慢悠悠地隨風蕩漾,頃刻,兩人都在漂浮中。我說,親愛的,你感到了飛翔的快樂了么?
你突然抱住了我的肩,說,老公,我體會到了在天愿為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的意境了呢。
隨著搖搖晃晃的小巢,合歡樹上的花瓣被震了下來,洋洋灑灑沾滿我們一身,地下的蟲鳴如同和弦彌漫在我們周身,天上的星星不時從樹葉間露出好奇的眼睛,羨慕地一閃一閃。遠處,層層疊疊的樓房和朦朦朧朧的夜霧成為神神秘秘若有若無的屏障,好像阻隔了凡塵的一切喧囂。
小巢在我們的身體下面吱吱嘎嘎地呻吟,你在我的懷中嬌喘連連。我在你的胸前含珠吐玉,在你的疆土風馳電掣。我的翅膀一張一合,身體里的火山頻頻涌動。你的動作絲絲入扣,糾纏著我的靈魂。
美不勝收啊!在這花好月圓之夜,你的身體一點點在夜色中綻放,我貪婪地吮吸著夜的美景。
我們下來了,將人間的那一絲束縛丟在小巢上。當我摟著你潔白身體走在花園里時,你說,做鳥的感覺真好!我說,你不是鳥,是上帝送給我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