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 瀟 新 月

1你讓我燃燒,但我注定要負你
無論我們之間的愛情有多真誠多熱烈,徘徊在兩個家庭之外就是一種違背倫理的錯。他說一切都是他的錯,可他一直是想用比我多成倍的苦,來袒護這種愛……
我是一個相信愛情的女人。有一個愛我的丈夫和可愛的孩子,我一點也不想搞婚外戀,可我最終情陷其中。
唐宜是在我丈夫之前就認識的,而那時他已結婚生子。縱然在第一次見到他我的內心就有難以排解的愛戀,可是羞于我當時才是一個18歲女孩子,終沒有勇氣向世俗挑戰什么,而是任情感默默地沉在心底。后來我和一個喜歡我的男孩結了婚,他對我很好。我想日子就這么繼續下來,就會把從前的愛戀永遠保留在心底,當成感覺。可是丈夫在結婚的第三年去了遠方工作,孩子留在老家由老人看管。三口之家一下子成了孤單單的我一人。頓時,我變得空虛和失落起來。每天晚上下班回到家,面對空空的四壁,一種難言的寂寞便涌滿心頭,我開始獨自一人苦悶地喝酒,醉酒后竟又是一種十分美妙的感覺,可以像詩可以似夢,恍然中,我想起唐宜,他的影子溫柔地出現在我幻覺里……我無法控制地打了他家電話,卻聽不清他在里面說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么。
第二天,我害怕地想到,如果他妻子知道后來找我怎么辦?沒想到唐宜竟走到我的辦公室里來,我有過頃刻間的暈眩,簡直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說,晚上我請你吃飯?
我恍然地點頭,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我的心還在咚咚亂跳。
我甚至不明白我為什么要接受他的邀請?或是為什么他要請我吃飯?可是這樣的場景是我夢里千回百繞的期待。
那天晚上我們在融融的光暈下相對而坐,他對我舉起酒杯向我敬酒,然后一飲而盡。與他在一起喝啤酒簡直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我也頻頻舉杯,隨他一飲而盡。就這樣一杯接一杯。然后我喝醉了。我開始對他說了我對他從前的感情和現在的寂寞。我的眼淚打濕了眼前的桌面。唐宜從桌子的那邊繞過來動情地對我說,這幾年我一直在想,假如在認識你的時候我還是單身的話,我會不會娶你?我害怕地擋住他,我擔心他某種回答會擊碎我這些年固守的夢。但他還是繞著說了,我會的,一定會的!我沖動地一頭撲進他的懷里。他低頭吻我。幾千年的熱浪沖垮理智的閘門,洶涌澎湃的感情自生命深處化作滾滾血液奔涌進另一個生命……之前我不知道我可以這樣充滿激情和熱望,讓自己的生命著了火!
那天他走的時候緊緊擁著我,痛苦而幸福地對我說:你是第一個使我燃燒的女人!可是這一生我注定要負你。
可是這又有什么呢?只要我能與他相愛就足夠了,縱然愛情不能有婚姻作保護,我愿將我的愛屈尊到最低限度和他在一起。
可是唐宜總不能釋懷。他的心里總是負荷太多。他說他對不起家人以及我的丈夫。我知道他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男人,他的身上有著深厚的道德觀和傳統觀。同時他又很顧面子和重情義,因為他與我丈夫也算得上是談得來的朋友。與我做這些他懷有深深的歉疚和不安。我又何嘗不是?與他在一起,我盡力排解著我有丈夫的事實,可是我為了愛,癡迷地有些瘋狂了。
我絞盡腦汁尋找各種與他見面的機緣并找各種理由來說服他與我在一起的正確性。
我說,我是愛你的。只要你是真心愛我。只要不是正面傷害他人,上帝也會成全這份愛的。我們有權利為自己的愛情負責。
我真的是自生命深處這樣吶喊出自己的心聲的。可是唐宜總在我的愛里茫然不定。他的茫然令我感到不安和痛苦。可是我是那樣深的迷戀他。
2生個你的孩子,想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一種暗暗的沖動在心里滋生出來,我想生一個他的孩子,然后分別。即使注定我一生不能擁有他,我可以有他的影子,可以有我們愛情的結晶一生陪伴著我,我也就知足了。
有了這個大膽的想法之后,我開始設計。結果很快我懷孕了。當檢查結果出來的時候,我興奮得簡直要暈倒!
我想著那個小小的卵細胞里面已經滲了唐宜的骨血,將會長成一個同他一模一樣的小小的生命,會是我的孩子!一想到這些我就充滿感動和幸福。
但我知道如果唐宜知道后他是絕對不會允許的,可是我簡直無法控制這樣的興奮和感動,我需要有人和我分享,我想知道唐宜知道后的感覺和心情。于是我按捺不住打了他的電話。唐宜在那頭一時沉默。然后掛掉電話,跑進我的小屋,他沖動地緊緊摟著我,狂熱地吻我,對我說,我不知怎么好,我心里很亂,真的很亂。
我說,我要他,我一定要他,這一生我只有他了。他一定會像你一樣帥氣和聰明。
唐宜停下來,把手輕放在我的腹部,低頭不語。接著眼淚涌出來:我也是很想他能生下來。可是如果我們不能給他一個穩定的家的話,他將來會怎樣面對他的人生?
我說,孩子只是我自己的。我不會讓任何人對他負一點責任。更會永遠保守這個秘密,就讓他陪我度過這一生吧。
唐宜閉上眼睛默默地說,無論你做怎樣的選擇,我都會尊重你的。
可是那是怎樣的一種選擇?那些天我想得最多的是這個孩子出生以后的事,他是對我丈夫的奇丑大辱!是橫在我們家庭中的陰影!
最后我沒有勇氣接受這個孩子。
在我決定除掉那個孩子的晚上,我給唐宜打了電話,唐宜在那邊只有幽幽的嘆息,他不說話就等于默認,我一下子傷心到了極點。但是在去醫院的路上我來回折了好幾趟,當我終于躺在手術臺上時,卻沒有了痛苦。那個孩子掉下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聲息,我沒有哭。
唐宜很久沒有來看我。他選擇去很遠的地方做了一名公司駐地銷售員。然后是他長長的電話里克制不住的思念和歉疚,在他憂傷的語氣里仍然讓我激情蕩漾,我沒有勇氣恨他。
思念卻因為時空的拉長而變得更加多情,在唐宜周期回來的有限的幾天里,我們總是刻意尋找一切機會見面。或者我去他所在的城市找他。我們甚至一句話不說就緊緊地擁抱在一起,然后是長長的熱吻和燃燒的激情……而唐宜永遠不會給我任何承諾。當現實與我們之間的戀情碰撞之時唐宜只能選擇傷害我。在他第一次對我說分手的時候,他在遠方,我在電話的這頭握著不動,好像一下子失去了生命中所有的力氣。他說,我真的負載很重。這種沒有結果的愛只能使雙方痛苦,我們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分手,早分比晚分好。
然后是他掛掉電話,心狠的如魔鬼。我不相信說這些話的是他。我的唐宜,他一向是心慈手軟、與人為善的啊。他怎么會一下子對我作了這樣殘忍的決定?
我不吃不喝,躺在床上,整整三天。第四天早上我打他的手機,氣若游絲:我說,唐宜,我不想活了。我不是以死來向你索愛,而是我沒有力氣活下去了……
唐宜在電話那頭焦急得像瘋了一樣,他哀求地對我說,我收回我說的話,一切過去了。我再也不會說那樣的話傷你了。答應我,好好活下去。
我開始吃飯,可是心里卻變得分外憂傷。我知道這是生命是注定無法逃開的劫數,它只是早晚而已。
3誰來救愛?它真的存在于婚姻之外
我開始向他索要婚姻,我說我要我的愛情有堅實的婚姻作保障,它才不會這樣痛不會這樣脆弱得經不起現實一點打擊。我問他你愛我嗎?唐宜說他最討厭女人問這樣的話,他說他與妻子談戀愛時她也會追著問他這句話,他從沒有說過一次。我開始懷疑他也許是因為心軟而和我在一起的吧?也許他根本就不愛我,只是因為我的愛而愛的。有了這樣的想法我開始變得苦惱不已。那天我們又一次見面時,我喝醉了。在我們一陣忘情的歡愉之后,我逼著他說,我要和你結婚。他馬上搖頭:這不可能。我一開始就和你說,此生注定我除去感情之外不會再給你什么。在我心里,家庭最重要。無論發生什么我也不會拆散它。
那天我們爭了很久,最后他氣惱地走了。在我心上又劃上了新一道傷口。而他也覺得我開始用婚姻逼他讓他感到可怕,于是,他又開始躲我。我在他的躲避里意識到自己痛苦的深重,卻沒有一條后退的路。
我開始頻繁地打他的電話,他有很多的時候不接,煩了,就干脆關機。我想我們之間永遠不會有個結果了。我近乎絕望。在他又一次和我提出分手時,和上次一樣,我沒有辯解沒有爭斗,我什么也不可能有,我們之間既沒有婚約的條款,甚至沒有一句對愛的承諾。分手就僅憑一句話就完了。曾經有過多少愛的歡愉和情的纏綿……而一切竟沒有一絲拉住他的分量嗎?可那些經歷都在我的靈魂里落下了深深的印記。我以為他愛我,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他說分手了,淡淡地說了聲就掛了電話。我不語,也沒有淚,就這樣躺著,沒有了思維。過了一個世紀那樣漫長。電話鈴響起,我無力的拿起來,竟還帶著絲絲期盼,果然是唐宜的。
他哀哀的語氣比上一次更加無力,而且多了些嘶啞。他問,你還好嗎?那一刻我的心痛起來,痛得滿身是汗,滿眼涌淚,我甚至說不出一句話,只傳出苦痛的呻吟……
那邊他慌了。我說我胃痛。他問這幾天我做了些什么。我說我什么也沒有做。他說四天啊,已經四天了。你又躺著沒動?我看表,我的指針沒動。我不知道時間在我停滯的思維里跑了四天!
那天唐宜迅速地從他所在的那個城市趕來,已經是那天的后半夜,我不能起來給他開門。他弄開燈,呆呆地瞅著我,他消瘦而黑。他抓起我冰冷的手,摸我滾燙的額頭,對我說,怎么會這樣傻?我的眼淚流不出,我悲哀地說,如果不愛,就不要靠近我了。我不會自殺。唐宜痛苦地說,你讓我怎么辦?我怎么能忍心再傷害你?怎么到現在還有這樣為愛情而不要命的人呢?你真的是我心上的一個包袱。
唐宜走了,又去了他工作的城市,他的心事變得更加沉重,或許我真的是他心上的一個包袱。可是我沒有做什么,我除了愛他。唐宜開始頻繁給我打電話,雖然語氣里總有些沉重,但我聽得出他對我深深的關心還有些許的歉疚。我感知著他的沉重壓在我心上,我們就那樣忽然笑不出來了,失去了原有的歡愉。或許如果我們不曾發生這一切,還如從前在各自的婚姻里,只把愛當做一種感動藏在心底,就不會有我們現在的痛苦。可是那個如果偏偏沒有了。
不久,唐宜從他的業務上滑下來,敗的很慘重。被公司索賠40多萬。他整個人淪陷下來,情緒一下了低落到深谷。
那天我們坐在房間里喝啤酒,他萬分懊喪地和我說了一切。開始是他在毫無戒備的情況下在前任經理的死賬、呆賬上簽了字轉到他的名下,后來又因為工作上的一次嚴重失誤而被除職,就這樣,他去了一共是一年零三個月,帶著滿身的債務回來了。
我的眼淚流下來,為我愛的人所遭遇的挫折而深深心痛。而又無從安慰。他那一刻絕望得像個孩子,一頭伏在我的懷里。不停地問我怎么辦?
我說,一切會慢慢過去的。從頭開始理出頭緒,與老板申請再做另一個城市的業務。你一定會東山再起的。
他沖動地緊緊摟著我,眼睛認真的看著我,對我說:我愛你。是真的。我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這三個字。你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有了你的支持和鼓勵,我一定會東山再起的。
我的眼淚在他說第一句話的那一瞬間狂涌不止,我迷醉地閉上眼睛任他熱吻。長久的纏綿使兩個火一樣的生命依依不舍……
唐宜答應我再也不會傷害我。他說要與我找最好的方式相處。
因為唐宜要在很久的時間內理清賬目才能接受領導的重新安排。這段時間我可以天天看到他。他每天從我家樓下經過時都要打一下我的手機,然后他對著窗口的我微笑。我發短信對他說,其實,我們能這樣就夠了,不要再企求太多。
他笑了。那我們就試試吧。我想我與他也許一直在企求這種感覺里的愛情,只是我們違背了禁令或法則。把自己弄得這樣痛苦不堪了。
唐宜就這樣在我的美好的感覺中突然又去了另一個城市。面對他的不辭而別,我雖然在感覺里早有預料。但他的突然離去還是令我措手不及。他在電話里說,我怕你送我。是的,我明白唐宜確實怕極了我不要命的愛情會毀了兩個家,更怕傷了我自己,縱然他明白自己生命中的愛情也同樣灼燒著他的心,在他骨子里根深蒂固的家庭觀念,注定他對結發妻子不離不棄。我漸漸明白唐宜是那種為了顧全大局寧肯犧牲自己的人。與其讓他背負著這樣沉重的愛情,不如給他一片可以供他自由呼吸的天空。可是這樣的舉措對于我是怎樣的艱難。與他走了這么久和這么長的路,我真的望不到最初的起點,孤注一擲在外掙錢連打一個電話都怕麻煩的丈夫在我心里漸漸淡了,我簡直忘記了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這些年我心的整個空間幾乎都被唐宜占滿了。
唐宜還是一如既往地給我打電話,問候我。只是漸漸少了一些愛的絮語。雖然還是掩飾不住深深的眷戀和思念,但是理性的語氣與我形成一種默契,他是讓我明白,無論我們之間的愛情有多真誠多熱烈,徘徊在兩個家庭之外就是一種錯誤。他說一切都是他的錯。可他一直是想用比我多成倍的苦,來袒護兩個家和讓這份無處棲息的愛情轉化另一種形式存在。可是,我們都知道這很難。可是有誰可以救我們于水火之中?讓我們回到從前,回到各自愛人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