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明善
一次,一個美國的大企業家問我力帆規模有多大,我告訴他,年產銷200多萬臺摩托車發動機,年出口2億美元。他接著問:“那尹先生你是第幾代企業家?”我說:“第一代,中國的民營企業家都是第一代。”我感到很自豪:我們中國的民營企業只花了不到一代人的時間,取得了美國企業家認為要幾代人才能取得的成就。
中國的企業,尤其是民營企業,幾乎都是以豆芽菜的速度在生長,因此,不少企業也就免不了葉不茂,干不壯,根不牢。創業之初,我們生機勃勃;隨著時間的推移,企業面臨的問題越來越多,承受的生存壓力也越來越大。據統計,中關村現有企業12000家,生存時間超過5年的僅1032家,不到1/10。其興也勃,其亡也忽。
企業小如家,大似國。探索企業的持續成長,我們不妨借鑒我國改革開放的經驗。
改革開放之前,中華大地生產的糧食填不飽中國人的肚子。小平同志“無論白貓黑貓,逮得到老鼠就是好貓”的論斷,把發達國家的經濟理論與中國經濟實踐相結合,肯定了中國特色的家庭聯產承包制,中國人從此踏上了一條正確的發展道路。
促成我們今天的輝煌的,是中國特色的改革開放,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和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改革。
遺憾的是,不少經濟學人,不少政府官員,卻忘記了中國的實際,不去探索中國企業應有的中國特色,而是常常用西方國家的企業制度來評價、衡量和指導中國企業。
人均指標論2003年,中國的GDP約為美國的1/8,美國的人均GDP是中國的40倍!我在追,他在跑,50年之內能趕上美國的人均GDP嗎?既然明知不行,干嘛用他們的標準來跟自己過不去?中國的政要商賈,必須以提供更多的就業崗位為己任,要以養活更多的同胞骨肉為光榮,政府也應獎勵就業人員多的企業。當然,企業在自動化程度與勞動力密集度之間應有認真的測算。只要絕對利潤不降不妨多安排人員,不必考慮相對利潤(即人均效益)。
利潤至上論“企業的宗旨就是追求利潤的最大化。多提供就業崗位不是企業的事,扶貧也不是企業的事。”“企業的義務就是納稅,別給企業攤什么社會責任。”黨和政府為什么允許我們民營企業主先富起來,是為了先富幫后富,實現共同富裕。中國的民營企業,在長大的過程中都得到過許許多多的政府扶持,不承擔社會責任,致富不思源,于理不容,于心有愧,也不可能有持續發展的良好環境。至于中國的國有企業,配置的是國家資源,甚至是最優質的資源,還要高談什么追求利潤最大化而忽視社會責任,那就是瀆職。我們是一個人口最多、資源不豐的國家,正處于社會主義的初級階段,企業應追求利潤與社會責任的最佳接合點,而不是不顧一切地追求利潤最大化。
家族企業落后論“家族企業必須改造為現代企業才能做大”家族企業真的做不大?恐怕未必。中國和發達國家歷史背景、文化傳統、社會制度和價值觀念大不相同。某種程度上講,中華文化就是“家文化”,西方文化就是個性文化。中國的政治家、軍事家、科學家、企業家都含有一個“家”字。中國人把事情做好了,說成“做到家了”,“家”是無處不在的褒義詞。這些都是家族企業的文化基礎家族企業中存在的那種感情,那種默契,那種凝聚力,那種抗災時的同心同德,不說是絕對的,至少是普遍的。中國特色的家族企業,至少在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階段不會少,能持續。
企業的最基本組成是人,人的變化規律會隨不同的時間、空間而有不同。所以全球的企業不可能一個模式,中國企業一定有中國特色。越是民族的才越是世界的。怎樣探索至今我們還不完全清楚的中國特色的企業制度?也許就像小平同志說過那樣,“摸著石頭過河”,“草鞋沒樣,越編越像”,心中有大致的圖形,有大致的編織規則,我們持續地編下去,就能編出個樣子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