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爸”“干媽”的背后

蹇廬氏

舊時一個戲子，要想在圈子里站穩腳跟，在社會上被捧紅發紫，便要尋找靠山。這些靠山，要么是握有大權的官員，比如手握著槍把子割據一方的軍閥和手握印把子占據一方權力要津的大員，要么是家財萬貫、呼風喚雨的闊佬。至于怎么個“靠”法？最便捷和有效的途徑往往是通過認“干爸”“干媽”的辦法，雖然是“干”的，不“濕”——沒有血緣關系，但一“爸”一“媽”之后，戲子便“身價倍增”，有“貴人”出來“撐臺子”，也變得“大有來頭”，別人再也不敢小瞧，地痞小流氓再要想“吃吃豆腐”，也不得不顧及戲子背后的靠山。自然，“干爸”“干媽”們也是樂意被“甜蜜蜜”地叫著的，不說可以“揩點小便宜”，有金枝玉葉般的可人兒圍著甜言蜜語，也總是“心情舒暢”的。

大概也因此之故，那時候，這樣的“認祖歸宗”，很是盛行。

想不到，現在有些地方的官場上，也風行起這樣的“規矩”來了。據四川《天府早報》報道，四川省人大代表曾朝章在該省的人代會上指出，現在一些地方的黨政部門彌漫著一種不良習氣，一些人對上級不叫領導而叫老板，甚至還有直接叫“干爸”“干媽”的。他認為這是一種江湖習氣，應該嚴格禁止。叫自己的領導為“老板”，大概頗有年頭了，我想，與叫“老板”相比，叫領導為“干爸”“干媽”，可算是江湖習氣的“升級版”。不是嗎？“老板”與“伙計”，畢竟還是“工作關系”，“伙計”與“老板”算起來，終究還屬“外人”；而“認祖歸宗”之后就大不一樣，這“干爸”“干媽”與“干兒”“干女”，一叫之下，便是“自家人”了，照“傳統的倫理”，人是自家的親，這胳膊總是朝里彎的，自家人總會照顧自家人。所以，在“干兒”“干女”想來，“干爸”“干媽”總會對自己多加照拂，要提攜也總會先提攜自家人。

這自然是“干兒”“干女”們的“如意算盤”。所以，封建的那套人身依附關系，便也毫不猶豫地搬到了我們的黨政部門里來。

我們知道，黨內一直是要求互稱“同志”的，同志者，一顯彼此的志同道合，二顯相互的平等，原是一個十分貼切而又得體的稱謂。想不到“時移世異”，有些人竟然棄“同志”而不用，熱衷于“老板”和“干爸”“干媽”，其危害，是顯而易見的，它把正常的上下級關系演化為“老板與伙計”，乃至于“父母與子女”的關系，不可避免地會加劇人身依附觀念，產生你親我疏的各種小圈子，不利于團結，直接破壞黨的統一和純潔。從這個意義上說，它的危害，較之舊時的戲子之攀高枝，更甚更劇，畢竟，戲子的目的只是為了站穩腳跟，并能紅起來，而我們的有些干部，卻是在為了自己能夠得到“照拂”、“眷顧”和“提攜”的同時，嚴重地踐踏了黨內的生活準則，玷污了黨和政府的形象。

我記得年前年后，不少地方都曾出臺過規范黨內稱呼的文件，算是重申。可見，我們看到了這一封建流弊的遺毒。但是，要徹底杜絕，恐怕不能僅靠一紙文件。你想，有些人為什么敢叫其宗旨是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人民公仆為“老板”，連“干爸”“干媽”也叫得出口，恐怕首先是那些領導喜歡聽、樂意接受這樣“親熱”地叫。要是那些阿諛奉承之徒剛一開口，身為領導干部者就疾言厲色地加以阻止和批評，我看沒有一個人右臉已經挨了打還會湊上左臉去。所謂“病在下面因在上面”，即此之謂。可以想像，正是因為有人著臉叫了“干爸”“干媽”得到了好處，這樣的“攀附”才會蔓延開來。“其身正，不令而行。”杜絕此類封建糟粕，在必須引起我們各級領導高度重視的同時，更需要我們的領導身體力行，嚴厲禁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