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道明媚的憂傷

（一）

郭敬明，我喜歡叫他四維，我知道他喜歡叫自己四維，也喜歡別人這么叫他。

四維寫他喜歡的人，安妮寶貝，蘇童，許佳。

我寫我喜歡的人，四維。

四維，一個已與孩子時代告別卻仍留戀別人叫他孩子仍自稱孩子但已站在成人起點的人。四維的字，不是韓寒的偏激，不是甘世佳的冷艷，只是看了心會疼，一點點疼，就一點點而已卻永久不褪，像是扎在心口的一根刺，拔出更疼，所以只好讓它延綿不斷地疼著。

我高一，四維大一。

四維在上海，四維讓我想考到上海去。考復旦，這個縈繞了他整個高中時代的學校，最后一刻，我相信四維還是很堅持的，在他的右手疼的那一瞬。我讀大學，四維大四吧。大四是什么概念啊？意味著四維終日要忙碌著實習找工作？意味著四維過了這年可能會回四川？還是意味著我終將見不到四維？

上海，一直以來我喜歡的地方，一直以來四維念叨不已的地方。我也喜歡西藏，可是西藏給人的感覺太完美，太一塵不染了，神圣到我不容許自己居住在那里破壞它的感覺。但上海不同，我想住在那里。住在那個霓虹閃爍，有高大梧桐樹，也有木質閣樓的地方，一直喜歡。它夠小，夠靜，夠我蜷著身子保護自己。喜歡踩在閣樓上木板發出的吱吱聲，喜歡坐在小小的閣樓窗口透過高大的樹的葉縫看街道，喜歡打開閣樓天窗尋找摩羯座。安妮注定是漂泊的，可她出現最多的地方是上海。

（二）

四維喜歡安妮寶貝。他說安妮就像是開在水中的藍色鳶尾，是生命里的一場幻覺。藍色鳶尾，代表著宿命中的游離和破碎的激情，精致的美麗，可是易碎且易逝。四維說很多的時候他需要一些敏銳細小的疼痛好證明他不是麻木不仁的。

而我，我想我是半接受半抗拒安妮的。我只記得有一次看安妮的書看到抑郁、壓抑的感覺四面涌向我，企圖吞噬我。最后我只好扔掉安妮的書，我知道再看下去我是會絕望的。絕望，是一個人心如止水？還是一個人心潮澎湃？不清楚，我還沒有絕望，我抗拒絕望。我想我只是偶爾也需要一些敏銳細小的疼痛好抗拒生命中呼嘯而過的麻木，但需要的疼痛僅僅是敏銳細小的。

（三）

我說過，我是摩羯座的。這很簡單啊，因為我說過我喜歡打開天窗尋找摩羯座，如果我不是我干嗎找它呢？你說對吧？而四維是雙子星。四維出生在神話中魔鬼之子降生的日子。他的世界明朗且陰郁。白天是一個他，夜晚是另一個他。四維就這樣白天明朗夜晚陰郁地不停轉變，累了就不停地寫字，喝水，看天空。雙子星有兩個自我，朝兩個方向慢跑前進。而其實我也有另一個我，跟平常的我逆道而行。她叛逆，她瘋狂，可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教育后，她沉默了，她熟睡了，她就像是寒武紀后的冰川時代中的生物，死亡或蟄伏。隨她吧。高一過去了，就快進入高二了，我要學會接受學會麻木學會磨掉棱角學會內斂學會忍耐學會適應。其實每個星座每個人都有兩個自己，而往往在一個人的戰爭中犧牲了一個自己，另一個自己得以永存。我在犧牲另一個我嗎？還是她只是睡著了？

（四）

四維比任何人都喜歡回首他來時的路，不厭其煩地回頭張望、佇足，然后時光就扔下他轟轟烈烈地朝前奔跑去了。四維的字，很多是他對前段時間的回望，寫下酸酸甜甜的字，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文件袋裝好，收起來。看四維的字看到想哭，這是很少的，很少是指我很少看書看到哭。就像我說的，四維的字是心上的一根刺。我不喜歡回望，我喜歡朝前看。可是前方沒有絢麗沒有迷幻的風景，所以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佇足、回頭，觀望我來時的路，一次又一次地粉身碎骨。

白巖松說，回望來時的路總是驚心動魄的。

即使是驚心動魄、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因為回望帶給我一絲絲的溫暖，讓我在寂寞空洞的夜里可以卸下防御的姿勢，睡得好一點，再熟一點，可以露出放心的笑容。

（五）

青春是道明媚的憂傷。

明媚的一瞬轉而消逝，只留下隱隱作痛的傷口和腮邊的一滴淚。梁詠琪唱道，當眼淚變成鉆石，當忽然夢見發過了的誓。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說過如果小聞２５歲還沒有男友我就買一顆鉆戒給她，她興奮了好久，開玩笑說如果有男友也要跟他分手。很久很久以前發過的誓，不會忘記。一定不能忘記。

（六）

只要我們以相同的姿勢閱讀，我們就能彼此安慰。這話可能是安妮說的，也可能不是。可什么樣的姿勢是我們相同的姿勢呢？躺著？坐著？蜷著？還是縮在黑暗的角落里？今天在“榕樹下”看到一位網友發的安妮的照片，遠不是我想像中那種有著空洞眼神寂寞姿勢的女子。雖然以前也知道安妮是個低調平凡的女子，可還是震驚，無法想象無法相信那些大片大片的措手不及和那些刺穿我靈魂的疼痛以及讓我抗拒的頹廢的文字出自于這么一個外表平和笑容溫暖的女子。

其實今天，到“榕樹下”純粹是為了尋找多日前在ｑ帖看到的一篇帖子，看到安妮是個巧合。可惜我找不到那篇帖子，１００多頁的論壇，我翻到１３頁就眼花繚亂，星星四冒了。那帖子的名字大概是尋找四維，不知道四維有沒有看到。樓主的一段話讓我印象深刻，可是我的記憶力不好，所以只剩下支離破碎的意像。好像是這樣的一段話：我知道你是寂寞，我知道我有責任保護你，我也知道我是真的幫不了你，可是，四維，你在哪里，我在找你，我一定要找到你。很可惜我找不到原稿，很可惜我文筆不好，很可惜四維不一定看得到。我很想找四維，但是我知道他在上海，這就夠了。

只是，四維，你一個人一個人要好好過，好好過啊！

作者系浙江省溫州中學高二（９）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