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起村始祖源于皖南的徽州,建于唐乾年間(公元787年),距婺源城45公里。曉起村落與黟縣的宏村、西遞、南屏一樣,依山傍水,鱗次櫛比的古民居與山水竹石樹橋亭閣澗灘互為點綴,綠陰澤被,粉墻黛瓦,徽韻獨成。曉起村,不僅因為有淙淙潺潺的清溪碧水、風光旖旎的自然景觀聞名遐爾,而且因為它的古幽、靜謐,全方位地展示著“徽派神韻”的環境讓人難忘。
曉起美在她的大氣。
她的大氣不是張揚的,而是包容有度,百川歸洋,胸藏海岳。她有一種溫和、慈祥、從容長者的氣度,與她交談,讓人如沐春風。“春雨秋風潤物華,芳草吐翠楓如花。綠枝映出粉墻黛,嶺中樟群冠東崖”。可以說,曉起詮釋著唐宋詩畫明清史書,見證著大山深處變幻起伏的歷史、文化、故事。
進曉起,一路青山疊翠,叢生的碧草,漫山的冠藤,櫛比鱗次的徽屋,遠遠望去如瓊閣玉樓,如詩如畫。“古樹高低屋,斜陽遠近山,林梢煙似帶,樹外山如環”,“豐畝方塘一鑒開,天光云影共徘徊,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因此,這里的村居民舍,村街小巷,自然與徽派同宗。當你走進石板小巷,觀瞻民居商宅,猶如走進時空隧道,門階、門額、門楹、門匾、磚雕木鏤縱橫著徽商古韻,假如此時,村中來往者穿上唐裝、漢服、明飾、清袍,那古代印記,絕無別處可比。歷史就是這樣,見證者無論是研究資源的老學者,還是執著改革的現代人,都難有讀懂蓋全徽州風情于此的淵深。
曉起是清雅的。
她的清雅不是故作的,而是自然流露的,清溪徽瓦,云舒霧散,閑庭信步,一派畫意。她有一雙藝術慧眼,由她點化,讓人心曠神怡、頓生詩意。
如果說婺源是中國最美的鄉村公園,那么曉起村就是晶瑩剔透的一方玉章。
這里有著古徽州建筑風格的明清祠堂、府第,不管是官宅還是商賈之家,住宅氣派,大堂小偏,天井四方,廳堂寬敞深進,門前論級高階門樓浮雕富貴,家族史譜凝重,家門論輩有節。室中木雕考究,或文功或武治或商謀,一章一頁典故中來,廳內中堂楹對,尊禮尊儒效法古經論道,取之長短,澤惠后人。在上下曉起,或走一室或看一林,雕梁畫棟的吉祥物種和自然花卉各色紋理圖案清晰可辨,在上曉起村的“江氏宗祠”,更是讓人聯想當年。
在那里,如細細觀讀,你必能發現這一古老村落,既有宏村之景象,又有西遞之神態,四合庭院,天井造設,那梁枋、斗拱、脊吻、檐綠、桂礎、門派、雀替、護凈、窗欞、門楣、閣柵都浮懸于“中國徽式”的雕飾特征,無論磚雕、木雕、石雕的飾圖,還有刀法之細纖,同樣證明是出自“中國徽式”。那透、圓、細,巧琢變化,精美絕倫,造像永恒。可以說無論是在中國,還是放眼世界,這一“中國徽式”獨特的建筑風格,似傳之不盡,用之不完。當然,這里的建筑更傳統更優秀,與那千百年走過千山萬水,落戶安家的客家族群的“徽派建筑”相比,結論肯定是“原汁原味”了。
這里山明水秀,松竹連綿。古樸典雅的清民居,蜿蜒于青山綠水之間:或依山,隱現于古樹青林之中;或傍水,倒映于溪流清泉之上。上下曉起與層層梯田、茶樹連接成片,繚繞云霧相映生趣。這里有縱橫的碧透清澈的河溪山澗,有奇峰秀巒,古樹榭亭,石橋驛道。村中曲折寧靜的街巷,可展臂扶及墻壁,青石鋪就的村道,鵝卵碎石,巧布圖紋,曲通徑外。野碧清風的自然環境,村中村外遮天蔽地的百年千歲的樟樹群、紅豆杉樹群、檀香樹群、楠樹群等一處處景觀,形成巧奪天工天人合一的生態氣韻。
曉起是寧靜的。
她的寧靜不是老暮的,而是充滿生機的,松間明月,石上清泉,英花落葉,靜夜空山。春秋之季,漫山遍野的映山紅和紅楓葉樹,猶如一簇簇火紅的畫卷,爭奇吐艷,置身此境,心神靈空,純潔了許多,忘卻了許多,陶冶了許多……
曉起村頭有兩座橋,一座是古橋,一座是新建的交通橋,兩橋相隔十多米,橋下溪水潺潺流到不遠處的溪口,匯合上流的河水急速向西流去。溪水兩岸七八棵大樟樹,密密麻麻枝長匝扣般將兩橋掩映,陽光從樹冠直射在溪水之中,似乎失去自有的魄力,只能有一片片照點散落在水面上,如不仔細觀看真不知是熠熠光輝的照映,而會讓人感覺是風吹古樹落下的黃葉在水中漂浮。
橋邊村緣廣場的牌坊外,古樟樹沿河溪一棵一棵地茂盛生長著,樹徑分別有一米至兩米不等,樹干數丈,而樹冠大的掩襯蔽陰數百平米,沿岸對望猶如原始森林,視無終極。每一棵古樟上,村委會都鑲以提示牌,上面寫出國家一二級保護樹種等級、樹齡。這些樹大都數百年以上。
遙想當年其生存空間,這里是遠離悠古的戰場,少了許多的戰亂侵擾,少了變遷氣息,多了自由逍遙。站在古樟樹下,仰望蔥郁碩大的冠頂,蔽天掩日,可謂得風雨調順,蒸蒸日上,生機盎然,枝繁葉茂毫無古枯之意。樹下那一片片綠陰和著樹邊的溪流,拍節成奏和弦有韻,使這綠色伴隨著流水擊石的白浪,演繹著生生不息的自然生態協奏曲。
站在曉起村后的山嶺上,名貴古樹觀賞園(現代取名)薈萃了千余株古樟樹群,聚集生長著數十棵全國罕見的大葉徑楠樹群和國家一級樹種江南紅豆杉樹群。這些樹和睦生長,生生相依。它不僅是先人崇尚文明,保護環境,植樹繁衍的史證,而今更顯出天緣靈氣。這些樹種漫山漫嶺地生長,年代之久遠,長勢之盛旺是在南方諸多樹種中罕見的。在園里西南側那棵古樟樹,蒼穹虬旺,樹圍需六七人合臂方能環抱。樹齡記載遠達1500年以上。在村后古驛道邊那一棵高入云天的古樟樹,樹冠掩谷,枝披坡峰,樹身猶如丈二墻垣。在上曉起村的后山上,還有一棵更大的古樟樹,憑視覺亦需十人以上方可臂合。據村里老人講,這坡峰坡谷,視野所及的大樹,自他幼小記憶中就這般大,可見這些古樹生長起始,是難以用年代數據來定數的。當然這些古樹也分三六九等,有大有小,有高有低,群居而生,靈氣沖天。這些古樹好像是原始森林中的長壽樹神,滿眼蒼茂,讓人敬畏。它們深居大山之中,沒有人間保護,少有雍容富貴卻多姿壯觀。在這大山深處,這里古樹沒有歷史上皇宮、豪門、香殿、官宅中的古松、古柏、古槐、古銀、古杉等樹種那樣讓人惦記,精心呵護,卻滿眼春色,自然天成,自強不息。
曉起的古樹飽經滄桑數百年上千年,仍然保持極其旺盛的生命力。那樹干、樹身、樹冠像一位位震懾心境的巨人,讓人無法抑制敬仰之情,那樹枝、樹杈,樹葉又像一位位慈祥和藹的老人,讓人油然舒展親和之心。可以想像得出,風雨洗禮,雷電轟鳴時古樹之堅強;寒霜冰封,雪凝壓枝時古樹之勇敢;洪水傾天,旱殤赤地時古樹之無畏,是讓人難以用準確的文字記敘的。
曉起美哉,美到了極致!美在青山綠嶺,碧溪修竹,粉墻黛瓦,古樹掩映的磁力;美在古驛道上的石階、小巷的鄉韻。
曉起,永遠是清香縷縷,溪水涓涓……在難以忘卻的紀念中永恒。
責任編輯 苗秀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