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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認識一個朋友,他是一個好人,也絕頂是個老實人,我幾乎沒聽到過別人在背后說他的壞話,他也從來不說別人,但他卻總在抱怨自己,后悔當初應當那么做而不是這么做,后悔一切過去的日子與生活。他會非常嚴肅地說,如果他要在半年前和那個朋友跳槽到那個公司,他的境況就好了,瞧現在人家那公司一天比一天紅火。他更會無限惋惜地告訴我,他當初放棄和小鄭繼續相處是多大失誤,弄得現在這老婆脾氣大得嚇死人。而且他不止一次的絮叨式的后悔大學時不應當念中文系,應當念外貿和商務管理,當然他沒有后悔沒選擇計算機系,因為高中時他數理化根本不行。更有甚者,有次他跑來告訴我,這幾天假期他怎么鬼迷心竅出去旅游了,而這一周正是股市火爆期,他沒聽老李忠言,踏空了。諸如此類,大事小事,他莫不后悔。今天下雨,他會后悔本來應當昨天安排約見的,又自認倒霉。一月前和上級不經意吵了幾句,這二十天都在后悔:怎么就不能忍一忍?!買條褲子,貴了,后悔;不小心上錯了車,后悔;吃了頓飯,不理想,后悔??傊?,在他生活中,就找不到不該后悔的事??峙略撜J為他是吃錯了后悔藥吧!
對后悔這一現象,該如何去判定呢?俗話說,前事不忘,后事之師。有后悔就是善于回顧,就是總結教訓,以利再戰!何患之有?!
但我以為,后顧與后悔是不可同日而語的,后顧是為了前瞻,是帶著魄力準備新的沖刺;而后悔則出于消沉,是缺乏底氣的退縮。后顧是高質量的總結,明察到失誤的教訓,而后悔是押錯寶式的哀嘆,打不起精神的祥林嫂式的絮叨。
一個總是生活在后悔中的人,注定是個沒出息的人,不能獲取成功的人,因為他總是精于一種無聊的計算,他的那種“事后諸葛亮”也并不是顯示他的智慧或他將要施展的才華,而是哀嘆錯失良機或擦肩而過或天不作美,最終只能逐步滑向自認倒霉,下次仍是個“錯錯錯”。
再有一種專吃后悔藥的人是由于性格的軟弱,膽略的不足。他總是盼望著恩賜或所謂天上掉餡餅。他無力去拼搏,也害怕競爭,于是就無止盡地回顧過去并后悔……
當然,也有一種習慣后悔的人是出于貪婪。他等待坐享其成,他總希望能有更好的機會,他不滿足于己得,得到二等獎他也不心甘,別人為什么得一等獎,我如果買了那個號碼該多好,永遠的如果夾在永遠的后悔中,遇到“天賜良緣”過幾年也會后悔……
習慣了后悔的人會像走進了一座迷宮,從后悔到后悔,永動機式地開動,走來走去,從這個后悔宮到另一個后悔宮。因為他的參照系永遠是最佳的,無誤的,保險的,這樣過去任何所作所為都不可能和現實中的最佳相比。就像我那位朋友,上大學念了中文,覺得現在不如商貿金融吃香,如果中文吃香呢,他又認為不如作家,那些沒念中文有豐富生活更能寫,如果當初不念大學,而去從事多種職業,豐富生活……娶了張芳想王芳,娶了王芳又后悔當初放跑了馬芳,如此車輪下去,就是娶了瑪麗蓮夢露也會后悔的。
對那些職業性后悔的人,你真拿他沒辦法,最好的辦法就是陪他后悔,幫他添油加醋,這樣他就開心了,把你當作他的知己,并給你講許多許多甚至三天三夜也說不完的值得后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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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個男子漢是討厭這種后悔地絮叨的,不僅沒興趣陪你談“如果沒怎么怎么就怎么怎么”的撿糠秕的事,甚至對聽你后悔也不屑一顧。因為真正的男子漢,要講究頂天立地,敢作敢當,這個前提就是做了就不悔,錯了就改,不去“悔不當初”,更不到處“痛說革命家史”。
當然對每一個人來說,不可能事事有預見,事事英明,百戰百勝,永遠有做錯的事,失誤的事,或錯失良機,或擦肩而過,偶爾產生“后悔”之意是難免的,但他們把這一切不會放在嘴上,而只放在心里。他們會思索,甚至會總結,但是他們不會去后悔,因為已經發生的事就已經發生了,如果說能挽回局部那已經是另一件事了。歷史就是歷史,已定就是已定,無法抹去也無法擦掉的。
因此,走出后悔的迷宮的最好辦法就是忘掉后悔二字,已經這樣就不要想當初如果那樣……一次不想,十次也不想,心態就慢慢平衡了。后悔也有點像抽煙喝酒,是有癮的,一旦染上這癮,不痛下決心也是不好戒的,而且容易復發,一旦碰到悔癮上來,在一件事情上又回去想:如果那樣就好了,真是……這就叫進后悔宮易出后悔宮難,五門十道,一不小心又轉暈了。
往前看,不后悔,這是成功的人的基本品質。做過的事過去就過去了,重要的是前瞻。一個不后悔的人永遠是開拓性的,他側重于開創,側重于立業。東西丟了就丟了,賺了錢再買,生意做失敗了就重起爐灶,總會成功的。失敗是成功之母是因為不停留在失敗上,不斤斤于總是后悔失敗的某個“如果”,而是在失敗的基礎上再重振旗鼓,這樣失敗才能成為成功的母親。
不后悔的人是勇敢的,同時是坦蕩的,性格上是強有力的,意志是堅定的,辦事也是踏實的。
對不后悔的人來說,過去之所以重要,因為過去已經過去。過去對他來說永遠是卸載,而不是負載。
我們盼望著輕松生活的人,不會習慣背負無數的,只有加法的過去生活,而是輕裝卸載,樂觀地,坦蕩地向生活的前方走去!
打開思索的天窗
在原野上,你踏著青青的草地,陶醉在和風的吹拂中,隨意地眺望,偶爾采摘一兩朵野花,此刻,心情的放松使你突有所悟。
在窗外?細細的雨聲中,你伏在案頭,或者吮著茶,或者來一小杯紅葡萄酒,并不喝,只看著琥珀色的閃動,于是,你覺得在你和世界之間發生著什么。
在一次遙遠的航行中,汪黃的江水在被劈開時閃著銀白色的浪花,你憑欄遠眺,想像著山峰和綠樹以外的一切,你恍惚覺得心底被什么觸及了……
這時,多半是平靜的,但這只是表相;而在內心中,思索的鏈條啟動了。而這平靜與安謐,正是思索的潤滑劑。
也許,你開始構思某個藝術創作,也許,你進入回顧這一次商業戰役的得失;也許,你在想你愛情生活的幸與不幸;也許,你什么都沒有想,只享受著有思索環境的快樂;也許,你就這么淡淡地既若有所思,又若無所思。
真的,出現這種狀態是愜意的,更是難得的。我們在匆匆的生活中,往往被匆匆的磁石所吸,我們每天都在忙著做這做那,應酬這應付那,甚至在卡拉OK包廂里與美味佳肴的餐桌上,我們依然是在匆匆……
有的人頓然發生過如此感慨:“我這幾個月幾乎沒動過腦子,什么都沒有想過,好像只是在團團轉?!?/p>
在市場大潮中,真可謂熱浪滾滾,一切都快到要瘋狂的地步,連新聞都在搶,電腦打字,E-MAIL傳信都嫌慢,眼球經濟造成眼花繚亂,轉瞬即逝,甚至,是來不及思索即已過去。
冷靜的、安寧的、從容的思索已成為稀罕的奢侈品了。
其實,這只是膚淺中的膚淺現象。問題是,我們會思索嗎?我們追尋過思索嗎?我們發現過思索的價值了嗎?
也許,在長長的生活與事業的河流中,我們思索的窗戶很少打開,或者我們根本就未打開過。
南方老式房屋有的屋頂,在眾多瓦中安一兩片玻璃瓦,習慣稱為“明瓦”,于是,有明瓦的堂屋,就亮堂多了,陽光與明亮的天空普照了這個屋子。
思索也是這樣,要開一個天窗,讓思索的陽光進來,啟動你的心靈與感覺。
嚴格地說,我們很多人不會思索,更不善于思索,沒有安裝這思索的明瓦,或者天窗。
什么叫思索?
最簡單地說就是靜下來仔細想,慢慢想,但思索往往是一個由表及里的過程,要把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羅列出來,在腦中檢索、歸類、關連、排比、分析、總結、創造,也相當于一個電腦程序,而且比機械電腦更活潑、更多變、更藝術、更人情。
我非常欣賞“思索”這個詞,就是說,既要思考,更要檢索。俗話說“搜索刮腸”也是講進入思索,可惜肚子沒水。
每個人都可以打開自己思索的天窗,每個人都可以讓燦爛的思索陽光照射進自己的身體。
首先要養成思索的習慣,“三思而行”,這是有一定道理的,一思二思都不夠,要三思,這樣才能減少錯誤的行為,開拓更大的空間。古人還言,“吾日三省吾身”,說的也是要思索,要回顧,要檢討。八十年代風行的日本童話電影《一休》,非??蓯鄣男『蜕幸恍萦龅饺魏坞y事就盤腿而坐,念念有詞“休息休息”,那就說的是“思考思考”。瞻前顧后,也是講的要思考的道理。所以每個人要給自己留下思索的時間與空間。
其次,遇事一定要思字當頭。“讓我想想”,這不是一件壞事,只有思考透了,才能做得準確、完整,從而接近真理。那種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只能造成輕率。任何藝術創作、科學研究、建筑設計都是要構思的,胸中要先有大樣。中國有句很好的話,叫“意在筆先”,不僅對做文章適用,對任何工作都有指導意義。學習鋼琴,要先想到彈什么音,用頭腦去指揮手指。練書法也是如此,如果不去先想到怎么下筆,拿起筆就往紙上涂,只能越練越油,越練越走形。
第三,要學會“閉門思過”,面壁一段時間,這個“過”是泛指,既有功,也有過,或者說功過吧。某些部門每年搞總結,或個人述職報告,如果不是官樣文章,做出經過思考的總結,那本身也是創新與啟動。冷靜的一番思考與匆忙的不假思索絕對是兩種結果,兩種行為,也是兩種味道。據說有個年輕企業家,一度特別輝煌,不久又折戟沉沙,他毅然放棄一切事物,去西藏高原靜思,果然下山后沒幾個月又重振旗鼓。
真的,打開了自己的思維,享受思索的快樂與痛苦,日積月累,定有收獲,從而使自己進入另一個境界。君不見決戰前夜的將軍,那種高強度的思考,踱來踱去,日夜不眠,最后在思考之后做出決策,是多么叫人怦然心動。
對那些思想家、圣人、哲人而言,我們只是蕓蕓眾生,我們不可能像他們那樣經過思考發出智慧的火花、醒世的格言,但我們確實需要經常冷靜地思考,想想個人的事情,回顧并設計未來,透過我們思考的天窗,看出更廣闊的蔚藍天空!
你到底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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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事,好像清楚其實卻并不清楚。
有些事,好像不清楚其實卻很清楚。
比如,在人的一生中,需要總是一清二楚的:嬰兒需要吃奶,大了要念書,畢業了要工作,成人后要戀愛結婚,諸如此類。但是,即使這些簡單的必須的事,往往也鬧不清,到底要什么?
念什么大學?談什么戀愛?做什么工作?賺什么錢?搞什么事業?都可能一頭霧水,滿臉茫然。
于是困惑由此而始,彷徨由此而生,煩惱由此而結,痛苦由此而出。
這都是開放社會引起的。因為開放了,允許自由了,機會因而增多,選擇變得復雜。
曾經過嚴格計劃經濟強制管理的我的青年時代,根本不可能有“你到底要什么”的問題,只能有“領導會給我什么”“一生聽從黨安排”。大學畢業的前夜,領導會宣布分配名單,事前甚至不會找你商量,任何透露風聲都是錯誤行為。當天,學校已把你的車票買好,你明天就要去某單位報到。一切生活、工作都是安排好的。甚至你每月吃多少斤糧、多少油、多少肉、多少柴、每年用多少布,幾雙鞋,也不會詢問你的需要。各家各戶,即使不是每個人,基本上過著相似的生活,吃相同的飯,穿相同的衣,只有統一安排,沒有或極少個人選擇?!澳愕降滓裁础边@種題目本身,即使不算違禁,至少也是奢談,或者毫無意義。
今天,猶如春風撲面,花香鳥語,人們開始過起豐衣足食的生活,眾多的甚至眼花繚亂的選擇進入我們的視野,使愛好,趣味,理想,抱負等具有更個人的性質,并上升為更重要的價值。
我想怎么怎么,我要怎么怎么,我能怎么怎么,不斷的在推動與催促著每個人,相互間更是像齒輪般咬合,思維的方式由機械轉為活潑,由定向轉為多向。
當然,這是天大的好事,也是亙古以來最重要的一次轉向,對每個普通人來說,都是一種輕松,開放的輕松,自由的輕松。
如果從日常生活的小事來說:想穿件什么衣服,因為服裝店掛著各種各樣的單件衣服;想去哪家飯館,那飯館是什么風味,在大小城市,飯館都是成千上萬家的,你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一個家庭開始討論,要買什么樣的房子,夫妻倆商量要選什么樣的轎車?你到底要什么,滲透到生活的每個角落,牽動著每個人的神經。市場也因此而轉動,而變化,因要什么而組成奇妙的生產、消費的萬花筒。
但是,對于我們每個成人,每個社會人來說,我們更多的對要什么并不囿于日常生活,雞毛蒜皮式的,婆婆媽媽式的需要,我們思索更多的是對自己人生安排。是的,在我們的一生中,或者說,在某個人生階段中——我們到底要什么?
起始時關于要什么很多人是把握不定的:學物理的卻成了社會活動家,學化學的卻做了商人,學醫學的卻成了作家。不過,這與學非所用無關,因為一個人往往是在不斷實踐并成熟后才能找到自己所要的事業。
但是,動搖,猶豫,試驗,選擇都必須是一個不斷完善的過程,不能朝秦暮楚,見異思遷,東一榔頭西一掃帚,今天看人搞推銷賺錢就忙推銷,明天又覺得開飯館更來錢,后天又張羅著去買股票,一個月過后又去搞廣告,雜亂無章,樣樣通,樣樣松,最后一事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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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定向,定位,認定你自己的興趣,考慮你的環境,審視你的優勢和劣勢,把握你的能力,這樣來明確你的位置,這樣慢慢搞清你到底要什么和你到底能要什么。因為要和能是兩回事,能和要是對立統一的辨證法。有能才有要,有要才生能。
很多人于此是糊里糊涂的,到底沒有理清自己到底要什么。事業如此,愛情也如此,金錢也如此,最后落得一個“竹籃打水一場空”。
世上幾乎所有成功者都是定向定位準確,然后付出自己的辛勤實踐。梵高開創一代畫風,李時珍嘗遍百草,徐霞客走遍大河小川,曹雪芹十年辛苦,字字如血。這些巨人都是極為明確自己到底要什么的,為自己所要而不惜犧牲別的。大商人也莫不如此,比爾·蓋茨有比爾·蓋茨的藝術,麥當勞創始人柯克樂有柯克樂的作風。
明確所要,實踐所要,追求所要,孜孜不倦,傾其一切,一條路走到黑,棒打不回頭,這就是鐵的公理。
所要不能靠幻想,也切忌貪婪。
俄國大詩人普希金寫了篇長詩叫《漁夫和金魚的故事》,講一個老頭和老太太偶然打到會說話的金魚,放了,金魚答應滿足他們的要求,于是老太婆先要一個好木盆,接著要一間好房子,接著又要發財,接著又要宮殿,最后又要成統治世界的女皇,最終落到什么也沒有,手里只剩下個破木盆。這篇很有趣的童話詩典型地闡釋了“你到底要什么”的哲學命題。
當然,還有一類人對世俗、對物質、對功名不感興趣,他們或者追求精神的寄托,或者希望人格的完善,或者熱衷于人的極至。那些在浩浩歲月中徒步長城的人,步行橫越羅布泊的人,準備單人帆船環球的人,他們喜歡冒險,要的是這種冒險,熱愛艱苦,但他們所要的也是他們自己的所要,只是與眾不同。對這類人來說,也存在著“你到底要什么”的人生課題。由藝術大師走向弘一法師的李叔同先生終于出家研佛,他是不是也在要他自己的東西。
隨著歲月的流逝,伴著自己的思維、感悟、興趣、認知,我們在人生的各個階段,有不同的“要”是件很哲學化,很藝術化,很人性化的事,只是我們不斷詢問自己:
到底要什么?怎么要?要多少?
然后把這個所要,放在社會與人生的坐標系上,并得出你自己的結論。
這個結論既是利他的,也是公允的,快樂的!
責任編輯 紅 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