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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仙劫

2004-04-29 00:00:00
傳奇·傳記文學選刊 2004年4期

有一戶人家,家里只有四口人,卻有夫有妻,有兄有弟,也有主有仆。

男主人是浙江安吉州的一個秀才,名叫王文甫,結婚那年二十五歲。女主人名叫李月仙,雖然比丈夫小兩歲,卻已守寡三年,由一個姓趙的媒婆介紹,改嫁給了文甫。紅香十七歲,是月仙的貼身丫環,隨著月仙一同來到王家。章必英十八歲,原來與文甫是鄰居,六年前父母雙亡,文甫的父親將十二歲的小必英收養在家,當親生兒子一樣看待。如今,老人都過世了,雖說章必英既不改名換姓,文甫仍然將他看作親兄弟,連月仙也喚他“二叔”。丫環紅香呢,則稱他為“二爺”;當然,必英也親熱地稱文甫夫婦為“哥哥”、“嫂嫂”。

和睦安寧的小日了過了一年多,安吉州發生了一場大災荒。王文甫便與妻子商議道:“我父親在世時,經常到川廣一帶販賣藥材,才掙下了這分家業。如今那地方還有不少老客戶,我也想販點藥材到那兒賣賣,再掙點錢,就不怕災荒年了。你看怎么樣?”李月仙道:“當家過日子應該看得遠一點,我當然支持;只是實在不忍心與你分離啊。”文甫道:“我這次出去最多一年,也許五六個月就回來了。”說完便收拾行李,吻別妻子而去。

文甫出了遠門,身為“二爺”的章必英少了幾分顧忌,漸漸地便背著李月仙挑逗紅香。必英生得面白唇紅,極為標致;而紅香呢,情竇已開,雖然拒絕了幾回,但是禁不住必英一而再、再而三的“進攻”,終于與他有了曖昧之情。不覺到了七月初七乞巧節,必英對紅香道:“今天晚上牛郎織女相會,我們雖然是凡人,也不能虛度良宵啊!”紅香道:“我與大娘睡在樓上,天一黑樓門就關得緊緊的;你又睡在樓下,上下相隔,不是比鵲橋還難渡過么?”必英道:“不要緊,我有個主意:夜里我扯住籠中雞尾巴,惹得雞叫,大娘不是叫我就是叫你。我假裝睡著了,你就開門下樓,再上去時就將門虛掩著,讓我上樓與你同睡,如何?”紅香擔心地說:“大娘知道了怎么辦?”必英道:“她在東房,你在西房,我又輕手輕腳地上樓,她怎么會知道?”紅香一笑應允。

因為是過節,月仙在樓下準備了美酒佳肴,大家都喝了幾杯酒。夜深人靜時,月仙突然被一陣雞叫聲吵醒了,忙喚紅香,哪知紅香酒量淺,沉醉不醒,再喚“二叔”,必英自然不答應。月仙只得開樓門,親自下來察看。必英偷眼一瞧,見是月仙,大失所望,連忙躺到床上裝睡,哪敢動彈。月仙下樓提起雞籠一看,沒發現什么異常,就自言自語地說:“大概是黃鼠狼竄進來想偷雞,聽到動靜又逃了。二叔怎么也醉成這樣,雞在身邊亂叫,竟然也沒醒?”正想上樓時,忽見必英赤條條地躺著,一來尚有幾分酒意,二來確實有點動情,忍不住輕輕上前吻了他一下。必英機靈得很,雙手乘勢將她一摟,假意叫道:“紅香姐姐,想煞我了!”一骨碌爬起來,將她壓在身下。月仙起先一驚:原來紅香已與他勾搭了;接著一喜:他既然把我當成紅香,我就將錯就錯,有什么關系?一番偷歡后,月仙又摸黑上樓回到床上,只以為這件事只有自己有數,卻無論如何也沒有料到;必英正暗暗好笑呢。要說這種事情,有了初一,就會有十五,何況月仙姣美異常,必英怎肯輕易歇手?月仙久守空房,整日里對著個俊俏后生,終于把持不住,又一次投入了他的懷抱。

不覺過了一年,王文甫賣完藥材,賺了一筆錢,回到家中,夫妻相見,自有一番親熱。文甫住了半年,再次出去時卻將章必英也帶在身邊,一則讓他見見世面,也學著做做生意;二則以后哥兒倆可以替換著外出,誰也不至于過分勞累,家中又有了照應。必英心中雖有一千個不愿意,嘴上卻推托不得。

王文甫與章必英到了廣東,歇在客店中,大約過了兩個月,藥材賣掉了一半。文甫道:“你留在這兒繼續收賬,我買些這邊的貨物回去,賣完了就來換你。”必英道:“不如哥哥在這兒討賬,我帶貨物回去,賣完了來換哥哥。”文甫道:“你先與這邊客戶的關系搞熟。我回去后賣貨、收購藥材,都要找老主顧,你一時還接不上手呢。”必英心中著實不快,卻又無可奈何。第二天一早,文甫辭別店主人,必英掮著行李道:“我送哥哥一程。”二人上了船,到了黃昏時,風急水順,必英道:“此時船快難停,我明天上岸回寓吧。”文甫只得由他。二更時分,文甫忽然肚痛,到船頭出恭,必英叫道:“哥哥,此處船快水急,仔細些,待我來扶你如何?”文甫道:“我是老江湖了,你不必擔心。”必英跟上船頭,心中暗暗盤算:倒不如結果了他,我就可以與月仙做個長久夫妻了。無毒不丈夫,這么好的機會怎能錯過?于是必英走到他身旁,嘴上喚著哥哥,雙手卻用力一推,文甫“咕嘟”一聲便落了水。必英假意叫道:“不好了,不好了!船家快來救人,我哥哥失足落水了!”船家忙到船頭一看,道:“這個地方,十條命也沒了,如何救得?連尸首也打撈不著呢。”必英假裝著急,干嚎了一陣,便吩咐船家將船開往浙江。

不幾天到了家,章必英對李月仙道:“哥哥叫我發貨先回,他仍在廣東收賬。這一趟生意做得順暢,盤費以外還多出六十多兩銀子,請嫂嫂收管。”月仙又驚又喜,忙叫紅香整治酒菜,二人上樓對飲,各訴相思之情。

一天,章必英到各處藥店收賬,得了五十幾兩銀子,正要回家,忽然迎面撞著一人,將他一把扯住。必英抬頭一看,竟是王文甫!身后還跟著兩個衙門里的公差,不由分說上前將他綁了,直往縣衙而去。原來文甫落水后,幸虧抱住了一棵被風刮斷順流漂來的柳樹,才僥幸活命。上岸后因盤費沒了,只得回到店主人家,又到縣衙里告了一狀。縣令估計被告已回浙江,隔省拿人很不方便,就簽了一塊捕牌,讓文甫帶回安吉州投遞,這邊官府便派兩個差人跟著文甫來家中捉人,不想在路上撞見了,便鎖拿至州。知州將章必英暫且關進監獄,第二天再解送廣東官府。

文甫回到家中,月仙大驚道:“二叔說你還要耽擱些日子,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文甫恨恨地說:“不要提他,那畜生謀財害命,狠如蛇蝎。”便將他推自己下水一節細細說了,月仙驚得目瞪口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第二天一早,文甫便辭別月仙,陪兩個公差押著章必英往廣東去了。

到廣東后,王文甫仍然宿在店主人家,次日一起到縣衙聽審。縣令將訴狀一看,便問店主人:“這章必英謀害王文甫,是不是實情?”店主人道:“王文甫與章必英頭天晚上一同上船,第二天只有王文甫獨自而回,渾身上下都已經濕透,問起情由,說是被章必英推下水去。我知道的就只有這么多。”縣令又問章必英,他道:“我哥哥失足落水,我急忙喚船家救人。可是當時天黑水急,船家說是沒法打撈。哥哥以為我見死不救,心中怨恨。其實我并沒有謀害哥哥。”縣令審問王文甫:“他說的是不是實情?”文甫道:“我當時在船頭出恭,左手還緊緊地抓住纜繩,怎么會失足?他一路喚著來到我身邊,我萬萬沒有料到,他竟然將我猛力一推,我跌下去時雙手還是緊緊地扒住船舷,他先在我左手上猛跺一腳,又將我右手掰開,我才掉下水去。大人請看,我左手的幾個手指至今還沒完全消腫,右手則有他指甲劃破的痕跡。”說著伸出手給縣令看。縣令怒斥章必英道:“無恥兇徒,怎敢在公堂上抵賴?左右,與我夾起來!章必英嚇得連聲道:“愿招。”縣令便將他問成絞罪,押入牢中。文甫料理了些生意上的事,便又雇船回家去了。

再說章必英在獄中,身邊除了從吉安州收來的五十幾兩銀子,又請獄卒替他在廣東收了幾筆私賬,不知不覺倒積攢了二百多兩銀子。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有銀子打點,即使坐牢也不會吃多少苦。不久,省里的官員來巡視監獄,章必英便一口咬定王文甫是失足落水,自己受刑不起,才不得不招,并且振振有詞地說:“要說我謀財,銀子都交付嫂嫂李月仙親收,婢女紅香可以作證;要說我害命,王文甫平平安安地在家里過日子。萬望青天大老爺明察。”省里官員一聽有理,當即吩咐開了枷板,免去他的絞罪,將他發配到皂林驛充軍三年。充軍罪不算重,如果有人擔保,還可以納銀贖刑。章必英既然有的是銀子,又有獄卒愿意替他擔保,怎會錯過這個機會?結果只出了十兩八錢銀子就免去徒刑并獲得了自由。當然,必英另外還得拿出一些銀子酬謝獄卒們,尤其是擔保他的那一個。

由于思念月仙,章必英第二天便乘船回吉安州,并于僻靜的四井巷中租了一間空房住下。可是一連幾個晚上,當他悄悄地摸到王家時,卻都聽到文甫說話的聲音,只得悵然而回。有一次還差點讓文甫發現了,弄得他再也不敢輕易上門。章必英思來想去,唯有“安排”掉文甫,才能放心大膽地與月仙做個長久夫妻。盤算了幾天,他忽然眼中一亮:衙門里的李牢頭喜好男色,自已最初被抓時,在吉安州大牢里關了一夜,已與李牢頭有了一宵恩愛,去找他商量,一定有辦法。章必英于是便帶了些禮物去找李牢頭,向他訴說了自己出獄的經過。李牢頭道:“恭喜恭喜,你人雖吃了不少苦,這個臉蛋兒倒越發標致了。”章必英將他拉到一個僻靜的酒樓里坐下,勸了幾杯酒,嘆道:“我的這條小命也幾乎被王文甫害了,李大哥無論如何要替我出出這口氣。”李牢頭笑道:“你哪里是出氣,分明是另有所圖啊。”章必英被他點破了心事,也就不再掩飾,道:“只要李大哥替我安排了他,這個情分我一定會重重報答的。”李牢頭道:“這事不難,只要你今晚陪我睡一夜,任你如何安排,都包在我身上。”必英大喜道:“這事也不難,我聽候李大哥吩咐。”李牢頭高興地說:“好得很!你聽我說,如今州里新捉了一班強盜,還沒有過堂,為首的叫宋七。你只須出點銀子讓他安置家小,我叫他當堂攀王文甫為窩贓之家,將他拿到州里,一頓夾棍板子,再把他的家一抄,傾刻之間不就家破人亡了么?”章必英連連稱妙,李牢頭又道:“你可將他家中衣服、首飾等物件的顏色形狀等寫幾樣來,待我叫宋七記熟了,過堂時一一報出,叫王文甫有口難辯。”章必英再三拜謝,當晚就將身子又“奉獻”了一番。章必英第二天早晨回到四井巷,又取了一些銀子,于晚上悄悄地給了李牢頭,讓他轉交給宋七。

這天,王文甫與李月仙在家中閑話,忽然二十幾個衙門里的公差闖進門來,先用鐵鏈將文甫鎖住,又上樓將他家的衣服首飾、金銀細軟等值錢之物搜了個一干二凈——十之七八上了各人的腰包,只有一點作為“贓物”帶回去上繳官府。文甫到了公堂,還未辯上兩句,就被上了夾棍——李牢頭暗中吩咐差役們手不要放松,因此好不厲害,當場暈了過去。文甫醒來后仍不肯招,問官怒道:“贓物、證人都全了,怎敢再抵賴!”又是一頓板子。文甫實在捱不過,只得屈招了,被打入大牢。

卻說月仙眼看著丈夫被鎖拿而去,與紅香驚得面如土色,癱倒于地。月仙好一陣才略略緩過神來,便叫紅香去探訪究竟。紅香去了好一陣,回來對月仙道:“主人被強盜宋七無故屈攀,受重刑,只得屈招了,如今下在牢里。”月仙放聲大哭,紅香便收拾些酒飯,月仙又摘下頭上金釵,讓紅香順路當些銀子,送與文甫獄中使用。紅香又到了州衙,李牢頭見紅香哭哭啼啼,心中畢竟有幾分愧疚,便開了獄門放她進去——以后紅香直來直往,也不另外賄賂錢財。

不覺過了半年,月仙與紅香賣東賣西,苦苦撐持——可憐一份頗為厚實的家產被變賣得一干二凈,到后來連床帳也不留,只剩下空空四壁。夜間主仆二人就睡在光光的樓板之上苦熬日子,連房子也貼上了出賣的標簽,只是買主打聽了是“窩贓”沒人敢買罷了。月仙與紅香忍饑挨餓,省下點口糧供給文甫,還不敢在文甫面前說破。這天實在沒米了,兩人心急如焚,淚下如雨,紅香忽然情急生計,對月仙道:“我倒有個救急的法子,不如將我轉賣給人,得些銀子,還可將就著度日。如果在這兒守株待兔,再餓幾天,三個人就都變成溝渠之鬼了。”月仙聽了號啕大哭道:“紅香,承你好情,可是你與我患難相依,叫我如何割舍得你?”紅香也哭道:“我也實在難以割舍大娘,然而與其死別,不如生離,或許日后還有相逢的日子。只是紅香一去,沒人替主人送飯了。”月仙哭道:“說不得,只有我自己出頭露面了。”也是天無絕人之路,恰巧當初替月仙與文甫做媒的趙媒婆從這兒經過,聽到屋里的哭聲,便推門進來。月仙扯她在水缸沿上坐了,自己則坐在燒火凳上,將欲賣紅香的緣由說了。趙媒婆道:“事有湊巧,凌湖鎮上有個開當鋪的徽州人汪朝奉,快五十歲了,還沒有一子半女,就想討一個房妾。憑紅香姐姐的姿質相貌,少說也能得二十兩銀子。我這就去找他來,如何?”月仙道:“多謝媽媽,救我三人性命。”趙媒婆出了門,不多時就領著汪朝奉過來了。也是前世有緣,汪朝奉見了紅香,二話不說,就拿二十兩銀子給了月仙。月仙慚愧地說:“家中實在拿不出陪嫁的東西了,你多多包涵。”汪朝奉爽快地說:“這個就不要費心了。看得出你們主仆的情分很深,不到萬不得已時也不會出此下策啊。今天我先回去,明天雇條船來迎娶。”說完就同趙媒婆走了。紅香與月仙急急買了些米,做了飯后,二人一起送至獄中。夫妻相見,抱頭痛哭,好不傷心,連獄卒也覺得凄然。文甫收淚道:“賢妻,你怎么親自來了?”月仙將家中無米,只得將紅香賣給徽州人的事細細說了,三人哭做一堆。文甫道:“賢妻你出頭露面來送飯,我心中不安。此間按例可以寄飯,每天只須紋銀四分,就有三餐飽飯了。”月仙要將銀子都給丈夫。文甫道:“只消放一錠這兒,其余的你拿回去慢慢使用吧。我要的時候再寄書去取。這種地方,下次你切不可再來也。”月仙算算,一兩十錢,一錢十分,一錠銀子總有四五兩,夠他使用三四個月了,就給了他一錠,其余的藏在身邊。只聽一個獄卒呼喝道:“快走快走,天色晚了,長官要來查點,要上鎖了。”主仆二人痛哭而回,一夜啼哭不止。第二天,轎子到了,趙媒婆同汪朝奉來接。紅香大哭,哪里肯去,月仙也牽衣不舍。媒婆再三催促,紅香才含淚拜別。月仙哭得發暈,從此孤孤單單,越發可憐。

再說好黑心腸的章必英,自從害得王文甫下獄后,就指望著到王家快樂幾番,被李牢頭再三勸道:“不可,那王文甫蒙冤入獄,怨恨入骨髓,他只以為你還在廣東大牢里,因此無論如何想不到你身上。假如知道你在這兒,立即就明白被冤的緣由了,怎會不扳出你來呢?人不可性急,再等些日子,包你與月仙長久快活。”章必英道:“我的李大哥啊,你難道就不能替我徹底除掉禍根么?”李牢頭道:“大盜宋七牽連的案子很多,如今他的事情還沒有審得清,哪有先將窩贓者處死的道理?”章必英又問:“那么,你就不能在飲食或其他方面做些手腳,早早送他上路么?”李牢頭連連搖頭道:“更不行,王某既然牽連上了強盜團伙的重案,一旦有個三長兩短,必然會被懷疑為殺人滅口而嚴加查問,那就連我也難免牢獄之災了。”章必英反問道:“李大哥啊,你看我如今度日如年,叫我如何打熬得過?”李牢頭道:“王某才賣婢女,身邊尚有銀子。再過一年多,銀子用完了,餓得發昏時,我再勸他賣了妻子,他自然依允。你就可以打點三十兩銀子準備做親了。”章必英笑道:“這果然是條妙計,可是我實在等不得了,怎么辦?”李牢頭暗想:如果他熬不住,私下里去找了李月仙,時間一長,難免走露風聲,連我也要受牽連。便搖了搖頭,道:“也罷,我既然幫了你,就幫到底吧。你準備一個東道在妓女家,下午我帶一個人來領情,包你有下落便了。”章必英大喜,叫道:“好哥哥,我在某某妓女家專等。”李牢頭一走,他就到那妓女家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酒筵。黃昏時,李牢頭果然帶著一個人來了。此人名叫張八,是個有名的神偷,竊人錢財,猶如探囊取物。四人坐下吃酒,杯來盞往,吃得好不開心。不覺已是三更時分,李牢頭道:“差不多了,你二人去吧。”章必英將張八領到月仙家門口。張八輕輕地撬開大門,又躡手躡腳地進內室、登小樓,月仙連日辛苦,早已睡熟,被張八略施小技,就將銀子偷走了。黎明之前,二人又回到妓女家,偷來的銀子除賞了點給妓女外,其余的就三個人分了。

卻說月仙早上起來,見門被撬開,銀子又沒了,嚇得渾身顫抖,罵道:“狠心天殺的賊,害我性命了。”痛哭一場,便直往衙門而來。李牢頭已先到了,故意問道:“大娘子為何早早而來?”月仙道:“一言難盡,求大哥讓我見丈夫一面。”李牢頭開了牢門,月仙見了丈夫,哭個不住,好半天才將夜間失銀的事說了。文甫哭道:“老天,不想我夫妻二人的命這么苦,原指望賣了婢女茍活年余,不想老天偏要絕我夫妻性命,好苦啊!”月仙哭道:“奴家嫁夫數年,指望著白頭偕老,誰知被逼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如今唯有與你別過,回家尋個短見,今生不得相見了。”說罷,夫婦二人號啕痛哭。李牢頭勸道:“大娘子怎能有這種念頭?你如果尋了死,你丈夫怎么能夠獨生?俗話說好死不如歹活,我倒有個主意,讓你二人都活下去,守得一兩年,或許遇到位清官,或許碰到朝廷大赦,夫妻尚有相見之日,有什么不好?”文甫一聽,忙收淚詢問有何妙策。李牢頭道:“你將大娘子轉給一人,得些聘金,不就兩人都能活下去了么?”月仙道:“奴家已經是再嫁之婦了,哪有丈夫健在又失節改嫁的道理?”李牢頭道:“這話又說差了,如若背夫尋漢,那是失節;如今再嫁是為了救丈夫的命,怎能說是失節呢?大娘子如果愿意,我倒有個親戚,是個忠厚人。由我出面做媒,叫他拿出三十兩銀子。這銀子便交給我收,每月能得到利息一兩二錢,足夠你丈夫獄中開銷了,本錢則不動分毫。日后如有出頭之日,我便將本錢如數奉還,你丈夫就可將你贖回團圓,有何不美?”文甫又問:“倘若我不能出獄,死在這里,怎么辦?”李牢頭道:“倘若不幸如此,我將銀子還給大娘子,由她替你修齋理七,歲時祭掃。這樣,你王文甫生有養而死有歸,大娘子則周全丈夫生死,節義俱全,不比白白尋死強上百倍?”一番話說得夫妻二人都俯首沉思,月仙暗想:他們二人哪里知道,我早已是失節之婦了,哪里還有資格談什么“節”不“節”的,叫我心中好不惶恐慚愧。只聽得文甫叫道:“賢妻,李大哥真是金玉良言啊!如能這樣,你我還可以茍活下去;你若尋了短見,我也沒命了。”李牢頭道:“夫妻是前生定的,生離死別其實也由不得人的。你們如果算計定了,我就替你們說說看。”看看夫妻二人沒有異言,李牢頭就直往四井巷找到章必英道:“恭喜,事情已經辦妥了。你快拿出三十兩銀子來,今晚就可以成親了。”喜得章必英跌腳拍手,連忙上樓將十兩一封的銀子取了三封,交給李牢頭道:“承李大哥吩咐,銀子早已準備好了。”李牢頭又叫他整治酒席、請轎夫等,并再三囑咐道:“你必須先與新娘說,你在某處管事,是早出夜歸的,三餐茶飯須新娘自己料理,晚上則不必點燈等候,以防火燭。你最好少說話,要說,也得捏個假噪門,以防被她聽出。待兩個月后,恩愛深了,再設法斷送掉王文甫,絕了禍根,那時才能任你而為呢。”章必英自然允諾。

李牢頭笑嘻嘻地回到獄中,說是事情已經辦妥了,又拿出三十兩銀子給他們看,并寫了張收據交給月仙收了。文甫抱著妻子大哭,又罵宋七道:“你這個天殺的,我與你有什么冤仇,直害得我家破人亡?”宋七就關在隔壁牢房,聽到文甫罵他,便答應道:“你且慢罵,冤有頭,債有主,少不得有個著落。我雖然是強盜,今天看著你們恩愛夫妻活活拆散,也頗不忍,或許是命該如此吧?我倒要勸你們一句,大娘子今天畢竟是大喜日子,怎好穿這些粗布舊衣上門?”說著,又看著媒人李牢頭道:“虧你看得過去,快到男家拿些衣衫首飾,讓她穿戴了,你也像個媒人模樣了。”其余的囚犯都說:“這話有理。”李牢頭聽了宋七的話,怕他露出底細,心中也有點不安,便又找到章必英,叫他買了些衣裙首飾等,再由自已拿到獄中去。此時天色已經暗了。李牢頭將月仙領到自己家中穿戴了,又讓自己的妻子送月仙去。月仙再到獄中辭別丈夫,直哭得天昏地暗,連那些十惡之徒也難免淚下。眾人一齊相勸,方才分手。月仙上了轎,直到四井巷中。進門后拜堂見禮,一切如愿。三更時分,李牢頭夫婦及轎夫等都告辭了,只剩下新婚夫婦二人。月仙在樓上不住地啼哭,章必英先吹滅了燈,才揭開其頭上的紅巾,再三勸慰道:“難怪你心中苦痛,然而今天是我的吉日良辰,還望娘子略省煩惱。”月仙只得忍住淚。章必英又再三撫慰求歡,月仙依從。一番云雨后,月仙問起章必英的姓名年齡等,章必英答道:“姓郎,排行第二,今年二十五歲。在某處替人家管事,進賬不少,只是人辛苦些,大清早就去,直到夜里才回來。你自己料理一日三餐,不必等候我。我如果遲遲不回,你可先睡,切莫點著燈,我自有燈籠帶回,大門上有暗閂,在門外也可以開閉。你須記著。”月仙道:“這樣倒也安逸。”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色微明,章必英已穿戴停當。月仙醒來,也欲起身,章必英忙道:“我說過不勞煩你,大門從外面也可以上閂的。”月仙便又睡下。章必英開門出去后,又從外面上了門鍵,竟往妓館鬼混一陣,再尋了李牢頭于酒樓痛飲,并再三道謝。直到二更時分才回到四井巷住宅,見里面并無燈火,撥開門鍵進了大門。月仙在樓上問道:“是誰?”章必英一邊答應,一邊上了樓。月仙要點燈,章必英忙止住道:“不必,我小時候害眼病,如今一見燈火便眼中流淚,疼癢難熬。”月仙只得罷了,章必英解衣就枕,和月仙又是一番歡娛。之后章必英問:“此時你還想前夫么?”月仙道:“此時沒空,待明天再慢慢地細想吧。”章必英又問:“聽說你在王某以前還有個丈夫,兩個老公,是哪一個中意?”月仙道:“都好。”章必英又問:“你也曾有過婚外情么?”月仙搖頭不答。章必英道:“我聽說你有個二叔,曾與你相好,果真么?”月仙大驚道:“你怎么曉得的?”章必英道:“你那二叔是我的好朋友。”月仙松了一口氣,道:“呆子,既然是朋友,哪有將這種私情告訴你的道理?一定是你知道我家有個二叔,故意冒一冒我,是這樣么?”章必英道:“你有膽氣發誓么?”月仙笑道:“又說呆話了。即使有這種事,又不是在你家做的,怎好要我發誓?我就是說有這回事,你也無奈我何啊。”章必英道:“不錯,果然與我無關。不過,如今你家出了天大的禍事,你那二叔怎么不來看一看?”月仙道:“他做了些沒緊要的小事情,關在廣東的監牢里,怎么得來?”章必英道:“我聽說他并不貪戀錢財,卻真心看中了你,為了要和你做長久夫妻,才將你丈夫推落水中。”月仙道:“不一定是這樣,或許是有人故意編排了這些臟話誣蔑我們,然而如今誰能出來辯白呢?”章必英暗想:這個婦人倒也伶牙利齒,慣于假撇清,且待我再奉承她幾夜,那時恩深意篤,就可說明真相了,像這么藏頭露尾的,好不窩囊!

不覺過了兩個月,二人果真愛得如魚似水,如膠似漆。某夜,二人正在暢美之際,章必英忽然叫道:“心肝兒,我有一句話問你。”月仙問:“什么話?”章必英道:“當年七夕夜雞啼,嫂子下樓伴叔眠。”月仙大驚,料難隱瞞,只得道:“此事確實有,不過你從哪里聽到的?”章必英道:“是章必英親口告訴我的,說你先上前吻他,他就故意將你當作丫環紅香,后來又有了許多妙處,就不必說了。只是聽說如今他被赦免出獄,并且回到了此處,還一心要重溫舊情,再會你一會呢,不知你意下如何?”月仙道:“我如今在你家了,豈有會他之理!”章必英道:“他倒十分記掛你,一再求我,我已答應讓他見你一面,如今該怎么回復他呢?”月仙道:“既然你肯,我見他一見又何妨?”章必英笑道:“倘若你們二人敘起舊情來怎么說?”月仙道:“這是斷斷不能了。”章必英一聽,便重新將她壓于身下,笑道:“你剛才說斷斷不能,怎么又與我干?”月仙笑道:“魂里夢里,你說的是章必英。”章必英不再裝腔,用原來的聲調說:“嫂嫂難道以為我果然是什么郎二么?”月仙大驚道:“我不信,你若果然是章必英,真是天從人愿了!”章必英抽身而起,點起燈來,兩人這才面對面地看清了彼此。月仙不禁嘆道:“好瞞法!兩個月了,你早去晚來,我竟一直被蒙在鼓里。不過,你既有心娶我為妻,這是十分美滿的事情,為什么要這樣遮遮掩掩的?”章必英道:“只怕文甫哥哥知道了,不夠意思,才不得不如此啊。”月仙也皺著眉頭說:“若被丈夫知道了,于情理上確實不妥。不過那李牢頭做媒,恰好又是你,哪有這么湊巧?如今我這一生倒好受用了,只是苦了丈夫。”章必英道:“你如今既然還想念他,我便將你仍舊送還于他,可好?”月仙一把摟住他道:“怎么舍得你!你那個詭計,早已過去了,與今天的事有什么相干?”章必英道:“嘿,我又用了一計,才將你娶了過來。”月仙問:“你還有什么計謀?我如今與你已是百年夫妻了,快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章必英便將自己從廣東回來后如何找到李牢頭,如何設計叫宋七攀害王文甫,將其重刑拷打成招,又如何設計偷銀等細細說了。月仙道:“原來如此,果然好計。”章必英又一把摟住她道:“我為了得到你這個冤家,真是費盡了心機。唉,今天總算如愿以償了。”月仙忽然嘆道:“這里面雖有人謀,其實也是天意啊。”章必英忙問:“這話怎么說?”月仙道:“自從你被押送廣東后,有一天我從土地廟經過,便進去默默禱祝道:“今生今世如能與二叔重逢,就到廟中燒香禮拜,以謝神靈。如今我們果然重逢,這不是神靈保佑么?嗯,天已亮了,我這就起身燒湯沐浴,進廟去還愿。”章必英道:“果然應該,讓我陪你一起去。”月仙道:“你好大膽,假如被衙門里人看見了告訴王文甫,我們都沒有好果子吃。我獨自悄悄地去,即使撞了人,又怕怎的?”章必英一聽有理,便蒙頭再睡——他一連兩個月天不亮就得起身,這下子事情說開了,可得美美地睡個懶覺了。

李月仙果然到土地廟中禱祝一番后,便直至州衙,高聲喊冤道:“青天大老爺,民婦有不共戴天之仇,望青天大老爺為民婦做主。”知州忙令衙役將她帶進公堂,月仙便將章必英起先如何將丈夫王文甫推墮水中,從廣東回來后又如何與李牢頭設計買通大盜宋七攀害丈夫,以及如何偷銀做圈套一一細訴。知州大怒,一面出簽拘拿章必英,一面拿了李牢頭,又吩咐宋七與王文甫都提進公堂。不一會兒,眾人都跪至堂上,知州先問宋七:“你為何聽信李牢頭,攀害王文甫?”宋七見事已敗露,只得招道:“我并不認識王文甫,然而家中有八十老母,李牢頭答應出銀贍養;再說我雖說遲早是個死,但是如果得罪了李牢頭,死前必然受盡折磨,怎敢不依他?”知州又對章必英喝道:“你這奴才,忘恩負義,心如蛇蝎,快快從實招來!”章必英一句話也辯不出,唯有磕頭告饒而已。知州吩咐將宋七與章必英、李牢頭各打四十大板,押入獄中;王文甫則當堂釋放,又將從李牢頭手中追回的賣妻銀三十兩交給他,先前從王家抄沒入庫的衣服首飾等也一并發還。夫婦二人拜謝而出。月仙將丈夫帶回四井巷住宅,燒湯讓丈夫沐浴換衣,又整治酒肴,二人對飲。文甫急不可待地問:“賢妻怎生救得我的性命?”月仙只將七月初七與章必英偷情等節隱了,其余則從根到底講了明明白白,又道:“箱中尚有章必英討賬剩下的七八十兩銀子,原本就該是我們的,正好讓我們用來重整家園、過過平安日子吧,只是苦了紅香,一直沒有消息,不知她現在過得怎么樣?”文甫道:“先歇上幾天,我們一同往凌湖鎮訪她便了。”事有湊巧,紅香同汪朝奉來州衙探訪舊主,被人引至四井巷,眾人相見,又悲又喜。后來紅香生下一子,月仙生下一女,兩家便結了親,往來不絕。那章必英在獄中也處處遭人白眼,無論囚犯獄卒,沒人對他好聲好氣,連飯食也不得周全,不久就病死了。

最后還得說說李月仙。她經常與紅香拉拉家常,一提起章必英,兩人都是又愧又悔,自責不已。尤其是月仙,更是自責甚深:如果不是我當初一念之差,與章必英那衣冠禽獸有染,則既不會害苦了丈夫,自己也不會遭那么多磨難。說到底,原本那個幸福美滿的小家庭之所以被弄得支離破碎,差一點家破人亡,禍根還是我自己啊!于是從那以后,她吃齋念佛,樂善好施,經常救助孤寡貧弱,替人排憂解難,廣結善緣。久而久之,當地的人們都稱她為“女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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