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驚變
深夜,月亮被烏云遮住了笑臉。昆侖山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背負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沿著荒嶺向山上疾掠。他的左胸前插著一把金色的小劍,鮮血不停地流著,每一起落便顯出極大的痛苦,有誰敢相信此人就是名揚天下的武圣蕭彬?
終于到了木屋前,蕭彬的嘴角泛起了笑意。
“爹,你怎樣了?快進屋療傷啊!”孩子哭著去拔蕭彬胸前的小劍。
“殘兒,別動!你是蕭家惟一的希望,記住學會楓爺爺的武功為爹娘報仇,更別忘了爹的話,知道嗎?”蕭彬從懷里抓出一塊羊皮塞進男孩的懷里,強提最后一口真氣,震開門前的巖石,將孩子投了進去。
蕭殘感到身體向下急落,忽然,他感到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勁力接住,突然有一寒一熱兩股氣流侵入他的體內,使他在掙扎中失去了知覺。蕭殘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石床上,傷全好了,一個長發及地的老人坐在他的對面。
“殘兒謝謝楓爺爺的救命之恩。”蕭殘施禮道。
“你是蕭彬的兒子嗎?你爹娘呢?”老人的話仿佛來自地獄般冷漠。
“楓爺爺,爹娘都被壞人害死了,您要為殘兒報仇!”
“什么?哼!死得好……不行,老夫一定要你當面認錯!”老人突然一陣風般地消失了。
蕭殘還沒有來得及仔細打量一下四周,老人便返回到了石室,雙手拖著蕭彬夫婦的尸體,喃喃地道:“死得好,死得好,總勝過我這老頭子生不如死!二十年,二十年啊,唉,想我楓浪為《修羅秘籍》,使得楓葉山莊一百一十八口人死于非命。蕭彬,你自詡俠義,救我卻阻我荼毒武林,又得到了什么?可悲呀可悲!”老人揮手在地上劈出一個深坑,將蕭彬夫婦的尸體埋了下去,深隱的眼眶中流出了兩行清淚。
“我要報仇!我要報仇……”看著父母冷冰冰的尸體,蕭殘瘋狂地喊著。
老人凌空向蕭殘點了一指,一招手,蕭殘的身體便已經落入了他手中。他從蕭殘的懷里取出了那卷羊皮,讀了幾句后狂笑道:“蕭彬呀蕭彬,以身相試,你又是何苦?也罷,老夫就成全了你,只是修羅七絕重現江湖,恐怕又苦了這孩子。唉!”
修羅七絕
“三千孤夜,昆侖山巔,修羅一現,血債血還!”隨著這來自地獄的吟唱,月光下的裂日崖底突然裂開了一個一人高的門戶。一位身材頎長、相貌英俊的白衣少年走了出來,又轉身向著石跪下,淚流滿面地禱告道:“爹、娘,殘兒馬上就要用仇人的鮮血洗清你們的屈辱,你們保佑殘兒吧!”
八年,對人的一生來說并不是短暫的瞬間。當年貪婪的人們為了逼取《修羅秘籍》殺害了武圣蕭彬這一事件,大多數人業已淡忘了,甚至有人懷疑所謂的“修羅秘籍”是空穴來風,更沒有人想到蕭彬還有后人復仇。而八年后的蕭殘,有幸習成《修羅秘籍》上的絕世武功,并得到楓浪臨終前的百年功力,終于練至武學的最高境界。
一夜間,蕭殘同襲崆峒、長白、泰山三派,未用到三招便將三派掌門擄走。高唱著“三千孤夜,昆侖山巔,修羅一現,血債血還”,一閃即逝。
接著是恒山、衡山、華山三派及太湖水寨遭受同樣打擊,三派掌門均遭生擒,惡貫滿盈的太湖水寨寨主更在蕭殘手中三招斃命!于是,蕭殘在一夜之間成了風靡武林的“月夜修羅”。
這夜,月正中天。少林寺羅漢堂聚集了黑白兩道所有的高手,這些人原本水火不相容,而今大張旗鼓地共謀對策,可見事情危急到何種地步。
“諸位施主,八年前任性施為,致使蕭彬夫婦慘死,事后才發覺諸事尚有疑點。八年來老衲無時無刻不在檢討自己,甘愿領死,只是為了天下武林,不得不從長計議,阿彌陀佛!”少林方丈稽首高聲道。
“好一群衣冠禽獸,休擺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家父母生性淡泊,非但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更對各派均有照拂,結果卻遭爾等殘害。血債血還,蕭某給你們三個月的時間準備后事。中秋之夜,在此一并了結。三千孤夜,昆侖山巔,修羅一現,血債血還!哈哈……”
在座都是當今武林中有數的高手,卻沒有一個人發聲。只見殿中金身羅漢一陣輕微的顫動,隨即化作飛灰迎風而散。一條淡淡的白影暴射而出,那狂妄的笑聲仍在大殿中回蕩,人影卻已消失了。
真相大白
杭州是自古最負盛名的旅游勝地,西湖更是尋花問柳的極佳之處。這夜,湖中的畫舫上不時傳來鶯聲燕語和浪笑聲,可是卻有一艘迎春畫舫冷清得很。不知情的一定以為是哪家的姑娘遭受冷落,知情人卻知畫舫的主人迎春姑娘是西湖上的頭號人物,不但長得國色天香,而且琴棋書畫無所不精,不知有多少王孫公子、武林大豪甘愿付出千金博得美人一笑。只是這位迎春姑娘有一個特別的規矩,那便是來客必須由湖岸直接登上畫舫。那三丈寬的湖面,沒有絕頂的輕功絕難飛渡。當然,也有不少武功高強的人物上過畫舫,但是有的是滿臉沮喪而歸,有的就此從世界上消失了。因此,迎春畫舫成了武林中的一個謎。
蕭殘獨自坐在西湖岸邊,對著迎春畫舫上冷清的燈火發呆。正在這時,只聽湖岸上傳來一個尖銳的聲音道:“花蝴蝶再訪迎春姑娘。”
迎春畫舫里一個冰冷的語聲傳出:“花蝴蝶,上次饒你不死,你敢再來胡鬧?”
“哈哈,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位花蝴蝶是當今武林盟主花峰之子,為人淫褻狠毒,武功卻是一流。只見他雙肩微晃,人已飛出一丈開外,雙腳輕輕在湖面一點,再次騰起,向著畫舫撲去。
蕭殘一皺眉,緊隨花蝴蝶的身影掠上畫舫,隨即消失在船側的暗影之中。
“好功夫!花蝴蝶,莫忘了發過的毒誓!”一個白衣麗人出現在扶欄上。只見她面含憂郁,不著脂粉,似仙女下凡,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姑娘,夜深露重,到樓上再談吧。”花蝴蝶奸笑著靠近。
“找死!”一個小丫頭動作極快地向花蝴蝶攻去。
“淚兒退下,不要胡來!”白衣麗人語聲未落,小丫頭已手捂左肩退了下來,再看她的肩頭上插著一把金色的小劍。
暗影里的蕭殘突然渾身一顫,因為那把小劍與八年前插在蕭彬胸口上的一模一樣!蕭彬當年雖然受了很多傷,真正致命的就是那把小劍——刺心金劍!
“嘿嘿……要不是看在冷姑娘的面子上,我這刺心金劍早已要了這丫頭的命。”
“刺心金劍?你竟然使出這么卑鄙的手段?你又怎么知道我姓冷?”白衣麗人驚恐地向后退了兩大步。
“想不到冷秋魂的女兒居然做了妓女,本公子前次還險些上你們的當。不過本少爺還真舍不得殺你,只要你乖乖合作,少爺絕不向父親透露你們的行蹤。”花蝴蝶淫笑著向前逼去。
“我冷月娥淪落風塵,沒想到仍逃不出你父子之手,本姑娘做鬼也不會饒過你們!淚兒,可憐了你,姐姐絕不讓你落入這種人手中,不要怪姐姐!”冷月娥決絕地扶起淚兒,雙手同時向著自己與淚兒的天靈拍去。
“慢著!”一道耀眼的白光一閃而至,卻見冷月娥一雙手已經落入蕭殘之手。
此時最高興的應該是花蝴蝶了,但是當他看到蕭殘那玉樹臨風的相貌時,不禁怒火中燒,吼道:“哪來的野小子,敢管本公子的閑事?”
蕭殘雙手連揮,凌空疾點淚兒的左肩大穴,而后才轉過身來不屑地道:“你就是花蝴蝶?花峰老匹夫還活著嗎?”
一聽對方辱及父親,花蝴蝶大怒道:“你是誰?既知本公子,還敢如此大膽?”
蕭殘冷冷地看了一眼花蝴蝶,問:“這刺心金劍可是你父親所傳?”
花蝴蝶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那么說八年前殺害武圣之事也是你父親所為了?說!”
“不錯。”
“我是誰你應該已經知道,今天我不殺你,卻也不能讓你繼續害人,待打發了中秋之約,再帶你父親來一起算賬!”說著,他雙手一擺,廢掉了花蝴蝶的武功,輕飄飄地將他夾在腋下。
冷月娥已將淚兒救活了過來,主仆二人雙雙跪倒便要磕頭。蕭殘急忙雙手攙起,慌亂中卻忘了男女有別,只覺觸手細膩,柔若無骨。再看二人均已紅霞滿面。
原來,冷月娥乃前任武林盟主冷秋魂之女。當年圍攻蕭彬一役,是冷秋魂的師弟花峰設計嫁禍蕭彬,又傳言蕭彬藏有《修羅秘籍》,才使冷秋魂受惑撒下英雄帖。然蕭彬夫婦武功高深,如非花峰假裝相助,又用刺心金劍施以暗算,也不至于慘死。事后花峰的陰謀為冷秋魂識破,于是花峰設計毒害冷秋魂夫婦滅口,篡奪了盟主之位。其間,只有冷月娥逃得性命。今日,若非蕭殘及時出現,恐怕冷家一脈就此絕傳了。
中秋之會
中秋,皓月朗朗,夜深人靜。蟲鳥困倦,萬籟無聲。蕭殘依舊是一襲雪白的儒衫,倒背著雙手,出現在少室山的山門前。
此刻的少室山上層層設卡,步步為營;羅漢堂內,由武林盟主花峰親自坐鎮,齊集了黑白兩道的數百名高手,其中包括聲名卓著的七大門派和橫行江湖的黑道梟雄南劍、北刀;羅漢堂外更聚集了無數前來觀戰的江湖人物。
“三千孤夜,昆侖山巔。修羅一現,血債血還!蕭某何德何能,勞諸位久等,恕罪、恕罪,哈哈……”隨著一陣笑聲,蕭殘如鬼魅般飄入大殿,向著在座群雄拱手作揖,同時,一股柔和的勁風吹得群雄坐立不安。這一隨意間的舉動已足以令人膽寒。誰也無法相信他小小年紀竟然練成了傳聞中的護體罡風。
蕭殘收回了施在眾人身上的壓力,隨即嘴角掛著一抹輕蔑而又殘酷的微笑,向著高坐在首位的花峰拱手道:“盟主神功的確令人佩服!”
原來蕭殘罡風所到之處,只有花峰不為之所動。此時蕭殘這一拱手,完全是針對花峰一人而發,其厲害可想而知。
花峰端坐在那里,亦拱手道:“獻丑、獻丑,雕蟲小技怎能入行家法眼?呵呵……”
盞茶時間,蕭殘依舊是面帶微笑,臉色如常。而花峰的面色卻漸漸紅潤,又變成瑩白,最后是蒼白得可怕,額頭也見了汗水。顯然,經過一場比拼,花峰已經落了下風,不過他所顯露的內功不禁令滿座高手震驚,既而變成了疑慮和恐慌,因為這正是少林寺于八年前被盜的無相神功。
蕭殘淡淡地環視一下四周,對著運動調息的花峰道:“少林無相神功果然名不虛傳,現在晚輩有幾件事請求盟主做主!第一、當年有人傳言我父盜取各派武功秘籍,是非曲直,我想大家有目共睹;第二、八年前殘害我父母之事,是誰主使?又是誰用卑鄙手段暗施毒劍?第三、前任武林盟主冷秋魂夫婦暴斃,是誰下的毒手?”說完,不等花峰解說便又道:“先父母遭奸人陷害,于八年前慘遭殺害。晚輩僥幸逃得性命,茍活至今。藝成之日,曾在父母的靈位前發誓,要以血還血,以牙還牙。只是連日來暗地探察,方知諸位雖然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但也不過是受奸佞小人蒙蔽,說起來也夠可憐的,所以在下不為己甚,愿意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放你娘的狗屁!”坐在左下首的昆侖派掌門人枯木子打斷了蕭殘的話語罵道:“小子,你才多大年紀,別以為學會了幾手邪魔外道的武功就可以視天下于無物。老夫不信你今天能夠活著離開這里!哼!”
蕭殘輕蔑地冷笑道:“真是好人難做。若非少爺故居昆侖,念你昆侖地主之情,就算十個昆侖派也早已毀了,哪還輪得到你在此逞強?也罷,少爺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邪魔外道的武功。”話未說完,身形已經隱去,只剩下一道淡淡的白影緊緊跟隨在枯木子身后,任憑枯木子如何飛掠,就是無法將之甩掉,急得枯木子在大堂上不停發掌,卻哪里打得著蕭殘?
“當心了,少爺要發招了!”
喝聲剛過,飛奔中的枯木子一聲大吼,口噴鮮血,跌落到原來的位置上,將木椅壓得粉碎。再看蕭殘,仍立在原地,臉不紅氣不喘,嘴角依舊掛著微笑,淡淡地道:“少爺念你素來行善,廢了你一條左臂,反而為你打通了多年練功遲滯的穴道,是福是禍,還要看你自己如何把握。”隨即向著堂外柔聲道:“你們可以進來了!”
眾人的目光向門口望去,只見冷月娥一身素服,在淚兒的陪同下走進大堂。“花師叔,你還記得我這僥幸從你魔掌下逃生的侄女吧?”月娥的責問,使眾人的目光也隨之集中到了花峰身上。
“哪來的野丫頭,竟敢來此污蔑花某?如不從實招來可不要怪花某得罪了!”話未落人已撲到,可是人影一閃,蕭殘已擋在身前,微笑著道:“盟主息怒,還是等冷姑娘將話說完再動手不遲。”
“諸位前輩高人,家父當年誤信花峰讒言,撒下英雄帖,使武圣夫婦雙雙慘死。事后發現一切乃花峰嫁禍所為,卻被花峰用毒劍殘害,家母不忍受辱,自盡而死。晚輩八年來輾轉漂泊,嘗盡逃亡之苦,前日若非蕭相公相救,怕已遭毒手,各位前輩要替冷家做主啊!”冷月娥訴說得聲淚俱下,早已跪哭在羅漢堂中。
群雄大噪,所有的目光集中在花峰的身上。花峰見殺人滅口已是不成,只有耍賴道:“諸位同道,花某行走江湖十幾年,所做所為有目共睹,諸位萬不可輕信他人誣陷之詞。這位小姑娘,看你并非奸佞之輩,為何做出此等丑事,你自稱冷師兄之女,誰能夠證明?你以為諸位前輩好欺嗎?若是被逼無奈,那么大可不必擔心,本盟主與諸位前輩自會為你做主!”
“花峰,先父早已知你狼子野心,你看看這是什么?”只見冷月娥從懷中取出一面黑色小旗,雙手一抖,旗面上燙金的四個大字——“武林至尊”,耀眼奪目,右下角還印著開國皇帝的玉璽。群雄都知道這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武林至尊旗,是建朝之初因群雄護駕有功,皇帝御賜之物,后來成了歷代武林盟主的信物。武林中向來流傳著這樣的規矩:“至尊旗開,武林朝拜。”
其實,花峰繼任武林盟主之時,對外宣稱盟主冷秋魂暴病而逝,未及告知至尊旗下落,勉強騙得了群雄的信任。但也正因為缺少了這面武林至尊旗,才使得花家父子不敢公然號令武林,否則恐怕早已天下大亂。群雄一見盟主信物,已完全醒悟了事情的真相。
蕭殘知道時機已經成熟,接過至尊旗,對著跪拜的群雄高聲道:“難得諸位識得盟主信物,如今真相已擺在眼前,還望諸位不要再受奸人蒙昧,做替罪羔羊。”隨即轉身對無言以對的花峰厲聲道:“花峰,你殘害同道,陷害我父母性命,又害死盟主,魚肉武林,百死莫贖,還有什么好說的嗎?”
“勝者為王敗者為賊,老夫辛苦經營十幾年,卻不想最終毀在你們這對狗男女手中,小子,算你贏了又能如何?老夫雖死,卻已享受過人間的尊貴,只可惜你小小年紀……”花峰早已沉不住氣了,話未說完,一對手掌已變得赤紅,熾熱的火焰閃電般向蕭殘頭頂拍來。
“老賊找死!修——羅——殘——罡!”只見蕭殘雙手旋轉揮動,一道水桶粗的光柱向著花峰涌去,兩股力道在半空相遇,直震得四周桌椅全部化為齏粉,在場功力稍差的更被震得昏死過去。那道光柱緩緩地向前移動,最終將花峰團團圍住……眾人凝神望去,只見蕭殘滿臉疲憊地佇立在原地,而花峰的身體卻在一點點粉碎,最終化作縷縷飛灰,迎風飄散。一代奸雄終于落得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隨著一聲沉重的嘆息,眾人將目光凝聚在蕭殘身上,才意識到下一個恐怕就要輪到自己了。一抹微笑重又浮現在蕭殘的嘴角,隨即是滿面的淚水,他跪倒在地,大聲道:“爹、娘,孩兒給你們報仇了!你們看見了嗎?……”
狂笑中的蕭殘突然站起身來,掃視了一眼早已驚呆了的群雄,不屑地道:“本應將爾等盡數屠戮,但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家父又在臨終要蕭某少造殺孽。念及爾等平日所行尚無大惡,今日饒爾等活命。蕭某所俘的各派掌門均在西湖迎春畫舫,日后若有為惡者,花峰便是榜樣!”
群雄原以為必死,卻不料蕭殘一番話大義凜然,心胸寬廣至此,不由慚愧得低下頭去。再抬頭,發現蕭殘已消失了身影。群雄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高聲呼喊道:“盟主留步……”卻哪里尋得見蕭殘的身影?
只剩下月光里冷月娥主仆飛奔追去的身影和無比幽怨的呼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