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主義讓工人商家雙輸

“第三條道路”興起以來，歐洲各國奉行“另類資本主義”，大搞福利經濟，令稅款繳之不盡，福利取之不絕。

可近來，歐洲這條路受到嚴峻挑戰。為改革勞工市場，德法兩國的企業提出連串“新政”，第一波就是要求廢除“每周35小時工作時限”。

德國基督民主黨早在1995年就推行“每周35小時工作時限”，法國左翼社會黨也在4年前引進相同法例。規定工作時限的目的有兩個：一為經濟性，即希望在工作時間有了上限后，所謂的“剩余時間”可以直接“過戶”給其他待業者，從而緩和當時歐洲經濟衰退帶來的失業后遺癥：二為社會性，即確保雇員在工作以外有足夠的社交生活，以堵截各種極端思潮因為“一小撮人”無所事事而興起。

政策實行后，德法兩國工資上漲，可生產力卻同時狂跌。前東德地區出現了“結構性衰敗”現象，德雷斯頓等歷史名城曾經滄海，現在淪為老弱當道的“半死城”，居民甚至開始緬懷以前社會主義的日子。

企業朝不保夕，失業率高居不下，本地商家大吃黃連，外資紛紛轉向布什口中的“新歐洲”——即中東歐諸國投誠。直到德國企業龍頭西門子發出威脅，要將工廠移到匈牙利，才迫使工會將最高工時改為每周40小時。

出臺最高工時限制表面上是兩全其美的策略，解決問題的“善意”起碼比英國把失業率和待業率分開計算的“創意”誠懇得多。但這個制度背后的理論謬誤卻同樣明顯。這可以從馬克思的淪說中找到端倪。

馬克思曾說過，資本家會刻意制造失業，讓失業的人成為“后備大軍”，以便他們隨時取代現有的工人，從而削弱工人的叫價本錢。

“后備軍理淪”恰恰解釋了“每周35小時工作時限”的迷思：就業的人多了，工人的談判籌碼倍增，于是要求加薪。但全民加薪早晚會加劇通貨膨脹，若要回復先前的物價水平，就業率則必須下降。

在循環悖論下，最高工時不但不能減輕失業問題，還會拖延勞力密集的生產工序，可以說是工人、商家雙輸的政策。惟一樂觀其成的，就是趁機納福、位處德法毗鄰的發展中“友邦”。

經濟學家一直研究如何在公義與效率之間作出取舍，最著名的結論被稱為“第二基本定律”，內容是利用市場經濟輔以人頭稅，這樣一方面保證物盡其用，另一方面亦可以公平分配收入。

若只淡效率，經濟學理論也許相當可靠，但每涉及廣義和哲學性的“公義”，平面的理論需要與政治、社會、心理等因素共冶一爐，變成立體的模型，個中復雜性不言而喻。

上述“定律”便含有太多與現實背道而馳的假設，“應用”時困難重重，導致不少缺乏邏輯性的福利“政策”紛紛面世，最高工時只是冰山一角，其余暗涌也漸漸由暗到明。

以英國為例，雖然窮人和富人到醫院看病皆免收費，但免費醫療的質量一直備受抨擊，動用的公款更是不合常理的天文數字。英式教育制度同樣為人詬病，牛津劍橋等“夕陽名牌大學”還由貴族學生壟斷，公立學校的學生則窮者愈窮。

當“舊歐洲”處于福利主義存亡的臨界點，中國卻因為欠缺福利主義，醞釀另一類危機。例如華東城鎮居民享受富裕，西部農村人民卻連看大夫的診金也付不起。在“本土企業”的失衡發展下，任何一場生物科技風暴，近如劣質奶粉事件，遠至去年的非典，皆會為經濟帶來災難性損失。

因此，無淪取其什么，我們都要冷靜自省：改革道路是第三條也好、第四條也好，路面都是相當曲折，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