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曼．波蘭斯基

【簡介】1933年生于波蘭，早年隨父母移居法國，但在二戰爆發前兩年又遷回波蘭。二戰爆發后，他的父母均被抓入納粹集中營，母親不幸死于其中。50年代他進入一家電影學校學習，首部劇情長片[水中刀]是第一部不涉及戰爭題材的戰后波蘭電影，1968年，波蘭斯基前往好萊塢，成為心理驚悚類型片的代表導演，1968年他懷有8個月身孕的妻子莎朗·塔特不幸于1969年被臭名昭著的殺手查里斯·曼森殘酷殺害，波蘭斯基悲痛之下又回到歐洲。1974年，他以[唐人街]殺回好萊塢，事業達到一個高峰，但1978年因為強奸一名13歲女童再次逃離美國，至今定居法國。2002年導演獲獎影片[鋼琴師]，成為波蘭斯基近十年來創作低潮的一個轉機。

逃亡與審判記

【評述】

波蘭斯基的一生幾乎都籠罩在兩次逃亡中，兩次逃亡分別發生在童年和成名后，前一次是母親受害，后一次是妻子受害，更為殘酷的巧合是，兩個女人死的時候都有身孕。女人是受害者，在他的早期電影里幾乎總是如此。[冷血驚魂]里神經質的女孩視愛情為一種陰謀，并且殺死了追求他的情人；[羅斯瑪麗的嬰兒]一個在好萊塢當演員的三流明星為了事業成功將自己的妻子正懷著的孩子出賣給邪教的故事。[羅斯瑪麗的嬰兒]拍完后一年，他正在懷孕的妻子真的被邪教人員謀殺，命運似乎在跟波蘭斯基開一個殘酷的玩笑。[羅斯瑪麗的嬰兒]里他站在社會的角度對家庭懷有一絲愧疚，但這種愧疚卻因為妻子真的遇害而又成為一種不愿承認的事實。于是接著下來的[唐人街]將家庭倫理視為一種陰謀。在罪與責的矛盾中，他像一個試圖逃脫自己影子的人，創造出一些懸疑而又將答案全部歸結為：命運本身就是一種陰謀。因為如果將女人視為受害者，那么男人就無可避免的成了施害者。到了1976年的[怪房客]波蘭斯基流露出對這種自欺欺人的罪惡感的全部推翻。

他是成名了，但同樣，暗無天日的生活也真的降臨在他身上，單單只是因為藝術家的放縱與叛逆？也許，但更讓人有理由相信，童年的陰影是一切行為的源頭。回憶童年時代，波蘭斯基說自己那個時候很小，根本體會不到所受到的傷害有多深，但這并不等于說恐懼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相反，壓抑著的恐懼被掩蓋之后，終以另外的形式發泄出來。

逃亡到歐洲的第二年，是個轉折點，這一年波蘭斯基拍攝了他少有的與驚悚毫無關系的電影[苔絲]，很有向自己所做之事贖罪的意思。再到之后的[苦月亮]中雖然表現了一種用愛情拯救人生的失敗，但明顯地，他內心發生了轉向，不再執著于表現“罪惡”，反而開始尋求“救贖”。拯救他的也許并非愛情或者道德，而是性，[苦月亮]里出現的SM游戲讓人印象深刻。“性不是一種消遣。這是一種力量，一種動機，它會改變你思考的方式。”電影前半段有非常美妙的性愛鏡頭，而演女主角的法國女演員正是波蘭斯基的老婆，可以想象一下此時的波蘭斯基也許真的被性所拯救，沖出“罪與責”的死胡同。之后的[死亡處女]，可以算作波蘭斯基最終完成了對自我的最終審判。[第九道門]里，波蘭斯基再度回歸他的神秘主義，但這一次，沒有人受害，邪教被推翻，真正魔鬼的門徒，獲得了與被上帝拯救同等的地位，走向永恒，解救他的最后一關正是與天使做愛。

年邁已老的他終于敢于將目光投向內心陰影，才得以獲得拯救。[鋼琴師]拍出了真正的慈悲，沒有一點點的扭曲和罪惡，波蘭斯基第一次在電影里表達了對生命的肯定態度。他終于可以說，“沒有人對我有陰謀，也沒有人設計我。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想我做錯的事比柯林頓還要嚴重。”晚年時代的波蘭斯基能夠如此坦然并且輕松的面對一切，所以[鋼琴師]才能拍得如此蕩氣回腸，當這部電影用完全發于內在的滄桑感來感染這個越來越無法把握的真實世界時，人們意識到這樣的藝術家是寶貝，他們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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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片】[霧都孤兒]

在[鋼琴師]里面有些情節為[霧都孤兒]掩下了伏筆，在猶太人聚積地，一個身著十九世紀貴族裝束的瘋女人，在尋找他的遺失的愛人，與餓慌了趴在地上舔食物的人形成一種鮮明的反諷，與此同時，還有一個細節，當鋼琴師在飯館里表演時，一個老女人對他的性暗示，這些細節幾乎不留痕跡的隱藏在電影的諸多細節里，但卻是一種線索，讓人抓到歷史變遷的深層味道。貴族等級制度的敗落決定了整個歐洲歷史的進程，戰爭更是對自十八世紀以來浪漫主義的徹底和粗暴的砍伐，如果說[苔絲]是一次重返，拍完[鋼琴師]之后的波蘭斯基再度重返傳統。但[霧都孤兒]則真的是對自身生命的一種追溯，或者也是對歐洲歷史的一種追源，狄更斯的小說以內容的幽默和苦澀著稱，其實波蘭斯基相當富有喜劇天賦，這一點看看他早期自拍自演的那些喜劇短片就能看得出來。他說：“我的工作、我想象中的作品，它們的首要目的是為了使人高興、使人消遣、使人驚訝或者使人捧腹大笑。我喜歡扮演丑角、喜歡蹦蹦跳跳、喜歡在全世界的舞臺上贏得觀眾。說真的，如果我的生命能夠重新開始，我將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表演而不是投入到導演中去。”從根本上說，波蘭斯基身上不僅有著旺盛的求生意志，還有著頑固的讓人接受他的強烈精力，以及魔鬼般的樂觀頭腦。從這些角度看，[霧都孤兒]都像是他在拍他自己，但他說是小兒子讓他產生了拍這部電影的沖動。[苔絲]里已經呈現出來波蘭斯基對時代背景精確的把握能力，我們更有理由相信，這將是一部成功的改編電影。

【主要作品年表】

2002 [鋼琴家]The Pianist

1999 [第九道門]The Ninth Gate

1994 [死亡與少女]Death and the Maiden

1992 [苦月亮]Bitter Moon

1988 [狂亂]Frantic

1986 [海盜]Pirates

1979 [苔絲]Tess

1976 [房客]The Tenant

1974 [唐人街]Chinatown

1971 [麥克白]Macbeth

1968 [羅斯瑪麗的嬰兒]Rosemary’s Baby

1962 [水中刀]Knife in the Wa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