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問一元

春節(jié)過后，朱寶前往A市打工。

朱寶有個老鄉(xiāng)在A市奧林匹克公園建設(shè)工地當(dāng)工頭，但第一次來A市的朱寶辨不清東西南北。乘幾路公交車?停車在哪?朱寶不清楚。

朱寶瞧見馬路對面排著幾張桌子，每張桌子前貼著一張白紙，白紙上寫著：“詢問，每問一元。”朱寶過馬路，朝著其中一張桌子走去。弓腰伏案的攤主笑臉相迎：“你問啥?”朱寶問：“去奧林匹克公園建設(shè)工地乘幾路公交車?”攤主說：“9路。”朱寶又問：“9路公交車停車亭在哪?”攤主朝著不遠(yuǎn)處的十字路口說：“前面的十字路口，右拐100米就是。”朱寶一邊說“謝謝”，一邊從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幣給攤主。攤主伸出兩個手指頭，說：“兩元。”朱寶不解：“你這不是明碼標(biāo)價，每問一元嗎?”攤主說：“可你剛才是兩問。”朱寶結(jié)舌，稍一遲疑，收回硬幣，掏出一張紙幣給攤主。攤主接過紙幣，放人抽屜，找給朱寶錢。朱寶接過攤主找給的錢，往十字路口走去。

朱寶走了十幾步，住腳，轉(zhuǎn)身，回到剛才詢問的攤主前。朱寶說：“我可以再問你一些問題嗎?”攤主春風(fēng)滿面：“行，歡迎多多詢問。”朱寶問：“你叫啥?”攤主愣了愣，回答道：“錢重。”朱寶又問：“你是哪里人?”攤主說：“本地人。這是第二問。”朱寶再問：“你擺詢問攤子，一天能掙多少錢?”攤主說：“少則十來塊，多則近百元。這是第三問。”朱寶接著問：“你宰客嗎?”攤主說：“從不宰客，但也從不優(yōu)惠。我信守每問—元的承諾。這是第四問。”朱寶不斷地問著，問題五花八門；不過，所有問題都不刁鉆，“難度系數(shù)”很低。攤主一一作答。

半個小時過去了，朱寶繼續(xù)問：“A市市長叫什么?”攤主說：“張中華。這是第89問。”朱寶瞧著認(rèn)真作答的攤主，喘了口氣說：“最后問你一個問題。”攤主下意識接過朱寶的話茬：“什么問題?”朱寶說：“你找錯過錢嗎?”攤主一怔，霍地想起什么。他打開抽屜，翻看片刻，而后局促地面對朱寶：“你第一次來我攤前問了兩個問題，付了10元錢，我、我誤當(dāng)成100元，找給你98元，多找了90元。”朱寶從口袋里掏出90元錢，遞給攤主：“還給你。”攤主接過錢，連聲說：“謝謝，謝謝。”朱寶說：“剛才的90問——”攤主連連擺手：“免費，免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