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9月1日,根據統計,第14號臺風“云娜”正面襲擊浙江后,已經造成了全省164人死亡,受災的人口也達到了1299萬。在50年一遇的特強臺風面前,浙江全省可謂損失慘烈。而在8月25日,被臺風“艾利”橫掃的福建同樣遭受了巨大的損失,共有逾50萬群眾被迫進行了安全轉移。
據悉,除了遭遇到臺風的侵襲,我國今年還有很多地方發生了洪澇,干旱,地震、山體滑坡和泥石流等多種自然災害,面對這樣無發躲避的天災,隨之而來的自然是房毀屋塌,人員傷亡。面對置身于水火中的受災民眾,在“云娜”襲擊浙江造成重大災情,直接經濟損失181.28億元后。國家民政部、水利部、財政部緊急安排了4600萬元特大自然災害救災資金,和1500萬元水毀工程修復補助資金,浙江省政府緊急安排4000萬元應急救災資金,下撥臺州和溫州災區。截止到目前,中國民政部也已經累計向全國災區發放了救災款是12.6億元人民幣。
這錢,對于災民們來說,無疑就是命。可讓人驚愕的是,就連這等救命的錢都被打上了主意,并且有著相當大的一部分救災款在發放的過程中不知去向。資料顯示,去年中央撥付的重大自然災害專項資金,就已經出現了嚴重的挪用擠占問題。為此,在今年審計署公布的審計報告當中還曾經特別提到。
一位原在國家醫療儲備體系內擔任某一層級負責人的官員,曾經向媒體透露了這樣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盡管國家每年撥付大量的資金,但往往有災疫和突發事故出現時,醫藥儲備工作人員便陷入手中無藥的困境。曾經在要錢時積極踴躍的儲備醫藥企業,在被要求往災區送藥時,往往推托沒有。審計報告也提出,審計資金使用上還有很多問題,就像去年云南大姚的地震救災資金,截止到今年3月份,還有5000萬仍然滯留在縣財政,沒有發到災民手上。
那么,這些錢真的全部都投入到災區了嗎?又或者還是夾雜著什么貓膩?錢是發到災民手里嗎?真正他們領到嗎?
對此,民政部救災救濟司的王振耀司長日前對資金的用途作了解釋,他表示:“不是說全部資金已經全部發到災民手里,而是說應急資金,比如說災民當時在緊急轉移之后,他們的吃、穿、住、移都要這些錢來保障。你比如說每人當他們轉移出來之后,首先就需要領到飲用水,方便面,還有其他一些食品。這些就要花到這些錢了。倒塌的房子現在正在統計規劃,浙江的建房還有一個特殊情況,因為今年這次臺風,倒房的災民死人比較多,需要重新進行設計,還要籌集,按照我們的標準,中央的救助標準,一間房子只有300塊錢。”
王振耀說,其實300塊的標準顯然是不夠的,所以省政府,當然還包括市縣政府,在浙江這個地方恐怕還要籌集其他一些資金,所以這樣籌集以后,等恢復重建,進行規劃以后,這些資金就不是300塊錢,而是更高一些。一般會籌措到幾千塊錢,這樣來給到災民手中,但這個時間不會很長。王振耀也表示,其實目前災民最困難的還是醫療保障問題。中國的醫藥儲備長期以來的模式是:確定幾家大的國有醫藥公司作為醫藥儲備單位,根據國家災疫趨勢的需要,提出儲備藥品清單,連同大量資金,一起安排到這些公司。承擔國家醫藥儲備的公司的職責是,必須按清單備好急救藥品,這些藥品可以按規定的比例在市場上流動、更新庫存,但在國家出現災情時,必須按時按量向災區提供。可災害真正到來時,這一應急機制卻往往不能發揮作用。這位官員舉例說,上世紀90年代,湖南、廣西、貴州曾頻發大水,每次地方上來人要錢要藥,都讓醫藥儲備人員高度緊張。1996年,廣東發生災情,廣東省醫藥局局長帶隊來到北京要錢要藥。醫藥儲備工作人員要求幾個大公司趕快調劑救災藥物,可這些企業都不干。而就在當年,國家剛剛撥付了幾千萬元,分給了各大醫藥企業。但廣東來的求助者就是拿不到需要的藥品。
而了解醫藥儲備工作管理的一位負責人在私下表示,救災醫藥儲備資金的安全存在很大漏洞,是造成今日尷尬局面的主要原因。
根據原國家醫藥管理局的匯報材料顯示,巨大的資金損失被歸結為以下原因:在醫藥救災應急供應中,有一些應收貨款收不回來;一部分款項在歷次機構體制變動中劃歸地方或其他部門;不斷支付各種必要的倉儲、運輸、管理費用;報損部分過期失效藥品。
而該負責人表示,這其中,報損過期失效藥品就大可琢磨,的確有一部分藥物由于管理不善,造成過期失效,資金報損。但有些細究起來卻有很多疑點。比如,在1996年結束的普查中,一次報損黃芪(一種中藥材)就達4億多元。稍有醫藥常識的人都知道,黃芪是一種補氣的中藥。“救災醫藥儲備怎么可能安排這么多黃芪,難道災害出現后要吃這么多黃芪嗎?”
另一方面,按照程序,國家安排某醫藥物資供銷總公司購買相關藥品,在大筆的財政資金撥下去后,該公司再召開專業會議,安排其他公司來采購或生產。“但是,這樣的會議很少能正經開會,常常是以開會名義游玩揮霍。”他說。
在這樣的漏洞之下,自然也就有人會打傷天害理財的主意。
1996年,湖南、廣東突發了比較嚴重的災疫情。國家有關部門緊急協商,從已經安排到重點項目中的外匯指標內抽出一筆,組織進口一批急救藥物。其中,一部分外匯指標(相當于一筆補貼資金)下達給一家承擔儲備任務的醫藥外貿企業,要求進口國內緊缺的急救藥物。但是,這家公司竟用這筆外匯指標,私自進口了當時國內市場緊俏的熱銷藥物,從中牟利。而且,所進口的藥物,堂而皇之打著“救災醫藥儲備”的名義,蒙騙海關,偷逃了關稅。
原國家醫藥局調查組曾經奔赴沈陽的一家醫藥儲備單位檢查庫存,這家公司推托說打不開倉庫的鎖。從下午1點一直僵持到晚上8點,門終于打開,里面什么藥品也沒有,只是一包包報廢的器械。仔細檢查,居然是“文革”中農村赤腳醫生用的器械包。醫藥公司稱這些東西價值2000萬。
在調查組負責人的質問下,被查單位支支吾吾說弄錯了,救災藥物在另一個倉庫里。但打開那個倉庫,里面卻堆滿了當時市場上時興的營養藥脂肪乳,而不見救災藥品。
前不久,國家審計署又查出,原國家經貿委醫藥司管理的國家救災醫藥儲備資金中,有8000萬元被悄悄改變了存儲方式———由國家財政撥款改為居民儲蓄存款方式。至查出時,這筆資金的違規存儲已產生了約100萬元的利息。
有人哀嘆:“20億救命錢失蹤,使多少人在危難時失去救助,理應查明處理以警后人,但此類事情普遍,查清恐怕不易,不了了之。細想之下20億區區小錢,還不足建一奧運鳥巢,也許沒人放在心上。可有誰想過災民們的路在何方?”
據悉,作為一項制度安排,國家醫藥儲備發揮了巨大作用,如去年SARS期間,為各地調劑了大量醫藥產品。,但是,資金安全依然遭受威脅,國家對老百姓急難時的緊急藥物救援依然難以保障。
面對中國醫療保障體系的現狀,巨大的黑洞與內幕,金錢與道德的缺口。一位從醫多年的老專家曾憤慨地表示:“誰該對國家醫藥救災資金的嚴重損失負責?是原國家醫藥管理局,是原國家經貿委醫藥司,還是接收醫藥儲備資金,承擔醫藥儲備任務的幾個國有醫藥企業?這里邊,官僚主義者有之,以權謀私腐敗墮落者有之,嚴重違紀違規甚至觸犯刑律者有之。奇怪的是,問題已十分嚴重,卻沒有任何人承擔罪責!”
一位知情人認為,查醫藥儲備方面的問題有難度。一方面,打這筆資金主意的人太狡猾,在動手前就作了周密策劃。另一方面,至今醫藥儲備資金的管理機制不合理,漏洞多,容易得手,且這種行為多是以單位名義,眾人下手,不易出事。但國家救災醫藥儲備資金由20多個億變成僅剩幾個億,這么大的黑洞并非輕易可以遮掩。只要深入清查歷次撥款金額,核對每筆貨物數量和去向,從賬與物是否相符上就一定可以查出嚴重的挪用或貪污問題。
一位業內人士認為,要堵住國家救災醫藥儲備工作中的黑洞,除了嚴懲腐敗分子外,還應認真探討管理和運行機制上的改革問題。“我們不明白的是,這樣的機制為什么還不改革,資金為什么還要放在那些屢屢發生問題而至今沒有查清的醫藥企業中?”
據悉,救災和社會救援工作做得比較規范的國家,如德國、法國、美國、墨西哥等,其政府部門對救災資金和救災物資管理十分嚴格和規范。同樣是儲備物資,我國政府對涉及老百姓重大利益的糧食儲備工作也歷來管理嚴格。去年我國還成立了中國儲備棉管理總公司,接受國務院委托,對國家儲備棉直屬庫實行垂直管理,有利于確保國有資產的保值、增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