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畢業已經5年了,用父母和親友的話來說,應該是談婚論嫁的時候了。他們老在我的耳邊嘮叨:“你已經不小了,該找一個歸宿了,現在是你選別人,過兩年就是別人挑你了……”絮絮叨叨,不勝其煩。看到昔日的好友一個個步入婚姻的殿堂,我心里有時也不免焦躁。我不斷地安慰自己——“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一直在期待著那段可遇而不可求的感情。也許丘比特覺得“虧欠”了我,不久,這位愛竟將兩個男人先后“推”進我的生活。
魁梧而憨厚的濤
濤是半年前從銷售部調到我們市場部的。他是西安人,一個典型的西北大漢,身材高大而魁偉,黝黑的國字臉上寫滿了塞外的風霜。
還記得他剛到我們部門的情景。那天早上下著大雨,由于道路擁堵,我在公共汽車上足足站了兩個小時,盡管我提前出門,還是遲到了10分鐘,為此,主管把我狠狠地訓斥了一頓。“討厭!這么個芝麻綠豆官就這樣吆五喝六的,不就是遲到幾分鐘嗎?又不是我故意的……”我心里嘀咕著,埋著頭向座位走去。“哎喲!”冷不丁地,我撞到了一個人,一抬頭,見是一個高大的黑臉男人,眼神里帶有歉意和關切,“撞疼了沒?”他操著濃重的西北口音問道,“真不好意思,我……”明明是我撞到了他,他倒窘迫了起來。“沒關系,是我自己沒注意。”為了避免尷尬,我連忙向他打招呼。“你是新來的吧。”“是的,剛從銷售部調來,我叫韓江濤,以后還請多多指教。”他的自述聽起來有點像戲曲舞臺上的“自報家門”,我不禁覺得好笑。
初次見面時的小小插曲就這樣過去了,但就從那一刻起,我開始注意上了他。很慶幸主管把他的座位安排在我前面,他的體格非常魁梧,只要直起身子就能擋住主管的視線,這樣我就能偷偷吃一點小零食了。坐久了的年輕人,偶爾“開開小差”,興許在所難免。他也非常配合,只要我輕輕地踢一下他的椅子,他就心領神會地坐直。一來二去,我們成了很好的朋友,但有時我又感覺怪怪的,好像不單單是朋友。
在濤租住的房子里,我嘗到了最好吃的“揪片子”
3個月前的那一天,爸爸媽媽跟著旅行社出去旅游了。我一個人實在懶得做飯,每天中午自然是在辦公室里吃盒飯,而到了晚上,不是去吃餛飩、就是光顧肯德基,弄得我胃口都倒了。這天是周末,我實在想不出該到哪里去解決晚飯了,一個人坐在座位上發呆。“麥當勞昨天已經吃過了,必勝客好貴。方便面不能再吃了,想著就惡心……”我心里盤算著,突然發現前面有個人影晃了一下,原來濤還沒有回家。我抬頭偷偷瞄了他一眼,沒想到他也在悄悄看我,四目相對卻又迅即避開,似乎“各有話兒在心頭”。“他是不是想請我吃飯?”我心問口來口問心,努力地“壓”著頭,而眼睛卻使勁地向上瞟。他好像也很局促,身體不停地晃動著,偶爾還抖動那么一兩下。突然,他猛地轉過身來,我立馬低下頭,裝著在看報表。“小……小雨,我能……能請你吃晚飯嗎?”“想請我吃飯早說呀!害得我脖子都酸了!”我心里數落著,嘴上卻說:“好啊!你請我吃什么?快餐、盒飯就免談了,我實在提不起胃口了。”“怎么能請你吃那些呢?我今天要露一手,親手揪片子給你嘗嘗。”他的話語里明顯帶著興奮。
就這樣,我來到了他租住的一室戶的小屋。一進門,就聞到一種奇怪的味道,就像是大學時在男生寢室聞到的那樣。見我微微皺眉,他顯得很不安。“你這房子多少錢一個月?”看見他那窘迫的樣子,我連忙找了一個問題來“救場”。“不貴,一個月800元。你先坐會兒,我這就去搟面。”說著,他脫去襯衫走進了廚房。
我打量著他的房間,到底是男人的住所,就一個字,亂。床邊放著好幾雙鞋,墻角擺著一副啞鈴,椅兒凳兒蒙塵,桌上書報亂堆……實在沒什么好“參觀”的,我便去廚房看看有什么好幫忙的。剛走到門口,我就怔住了。抑或天太熱,也許搟面要耗費很大的體力,他竟把上衣都脫了,光著膀子在搟面。和我每天所熟知的背影不同,一個明顯的“倒三角”凸現在我眼前,隨著他一下一下搟面的動作,背部的肌肉在有力地起伏著。我突然覺得臉上熱熱的,趕緊趁他不注意時退了出來。
那天晚上,我吃到了有史以來最好吃的面條,非常入味,非常“筋道”。盡管很辣,我還是吃了兩大碗。就從那晚開始,我被揪片子征服了,被做揪片子的濤征服了。

我們的感情因“酒”而中斷
吃過他做的面,我們的感情迅速升溫。然而隨著交往的深入,我們之間卻出現了隔閡。他有很多哥兒們也在上海工作,每到雙休日,他總要約上那幫“狐朋狗友”到家里來“胡鬧”。真的不是我貶低他,每次朋友一來都要喝酒,還經常喝得酩酊大醉,誰勸都不聽。
一個周日,我正和他在那間斗室里看DVD,門鈴響了,是他一個哥兒們。這下他來勁了,打電話把他那幫“酒友”都叫來了。先前的溫存勁都沒了,居然還吩咐我去幫他們打酒、買熟菜!想想他們在上海沒有別的親人,只能靠聚在一起喝酒來排遣寂寞,我就隱忍不發了,給他們買來了酒食。可他也太得寸進尺了,一快活起來就把我丟在一邊,當我根本不存在,往日的柔情蜜意蕩然無存!更可惡的是,酒喝完之后又叫我去買。爸爸媽媽一直寵著我,從來沒有人對我吆五喝六,他居然這樣頤指氣使!生氣歸生氣,但我一直認為,我們是因為緣分才跨越千山萬水走到一起的,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不開心,于是我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可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令我終身難忘的一句話。他一個兄弟問他:“嘿!這小姑娘對你挺好的嘛!不像我的女朋友,我一喝酒就跟我來勁。你是怎么降伏她的?”“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嘛,就是得管著,千萬不能遷就……”他還頗得意。聽到這些,我覺得像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原來我在他心目中就是這樣的地位!之前好些朋友都說,北方男人很大男子主義的,都把女人當成附屬品,看來這都是真的。就在那一天,我默默地離開了他家。
過后,他不停地打我的電話,還好幾次跑到我家樓下,向我道歉,乞求我的原諒。可我的心已經冷了,我發了一封電子郵件給他,里面就短短的一句話——緣分盡了,就算了吧。
精致但讓我窒息的暄
就在我的感情出現真空的時候,在朋友單位的聚會上,我遇到了暄。他是“有假包換”的上海人,眼里充滿了江南男子特有的靈氣。我總是不自覺地要拿他和濤相比,雖然他和濤差不多高,但身板卻明顯沒有濤那么厚實。與濤追求我時的窘迫不同,他顯得非常自然,乃至我都不知道他是怎樣占據我的心的。
暄是一個非常精致的男人,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他的襯衫領子總是雪白,而皮鞋也是一塵不染。我印象最為深刻的是那天和他去世紀公園。那天天好熱,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座椅,但上面有一個討厭的腳印。一摸口袋,發現早上帶出來的餐巾紙已經用完了,正在發愁,他卻從口袋中掏出了餐巾紙和濕紙巾。先是慢條斯理地撕開濕紙巾的包裝,反反復復地把那個腳印擦了又擦,而后再用餐巾紙把凳子擦干……整個過程足足花了5分鐘!我在一旁看得都傻了。
精明細致并不是缺點,但他的過于瑣碎卻讓我討厭。尤其是計算用煤氣燒水還是用電燒水合算那件事,讓我嘆為觀止。那次我在他家玩,聽音樂聽得好好的,他突然要我把音響關掉,理由是想看看燒開一壺水到底要用多少電,他前一天已經在煤氣灶上做過試驗了,就等今天的結果作比較了。精明的男人經常可以看到,但細致到這樣程度的還真不多見。難道我就要和這樣的男人共度一生嗎?太讓人窒息了!我不由得又想起了濤,前些天聽同事說他還是孑然一身,尚未重登戀愛旅程,我不禁心潮起伏、思緒不寧——究竟該選擇哪一個男人呢?一個北方男人,一個南方男人,煩得我疲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