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代生活節奏越來越快,你的工作越來越忙,于是,壓力也越來越大。快快快,你每天都在心里對自己這么說,你的心中充滿了緊張。久而久之,即使沒有急事的時候,你在地鐵站里也要一路小跑;偶爾閑下來內心便充滿惆悵、不安甚至恐懼,你的身體也開始不適。你惶惑了:這是怎么啦?
我走到樓梯的拐角,撥通了艾琳的電話,“老婆,今晚陪客戶吃飯,我晚點回去,寶寶你接吧。”“我也有飯局,寶寶讓媽接吧。”老婆的話在我預料之中,她比我還忙。
到了包廂,一看都是公司的新客戶,我作為總監怎能不喝酒呢?舉起杯一杯接一杯地敬,想方設法地找話題套近乎。說實話,這樣的飯局比上班累多了,自己都覺得自己虛偽得一塌糊涂。
回到家,艾琳也剛進門,精致的妝容依然掩飾不住她的疲倦。她紅著眼對我說:“我先睡了,明天還有個晨會。”
工作就像打仗,布局、謀略都要講究。從某種角度上說,我是個成功的將才,但與艾琳比起來,就遜色得多。所以,艾琳的收入比我高,說實話我多多少少地感到一些壓力。仔細想想,有個有本事的老婆也沒什么不好,現在社會壓力這么大,兩個人承擔還是輕松些。
第二天在辦公室。“劉總監,合同整理好了,你看一下吧。”我查看著那些合同及文件,“哎,你過來,看著我給你改,你叫什么來著?”“徐西潔。”她乖巧地站到我身后,辦公室安靜得只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響。我熟練地修改著合同中不符合規定的條文,“做得不錯,學過?”她莞爾一笑,“嗯,大學里選修過,畢業后很感興趣就想來試試,沒想到竟然能進到公司來。”“是呀,公司對于剛畢業的年輕人來說是個很不錯的地方,既可以學到知識又可以拿到高薪,要好好把握。我一畢業就來這了,算算也有六七年了。”“那你一定很厲害,請領導多批評指教呀。”這眼藥水點得還真讓人舒服,我擺擺手說:“你多用點心,好了把合同傳到對方公司去,準備一下,我們有可能出差。”
很久都沒有這么輕松地談話了,商業社會把人與人的關系變得短暫而不固定,心有所裹藏,當然不易真誠,我喜歡剛畢業的孩子,從中能看到些許純真的痕跡。徐西潔看起來就挺純真的。
午餐的時候到了。以前的時候都是我穿過幾道街去艾琳的公司,然后與她共同消磨一段午后時光。因為我們兩人的公務繁忙,很早就將這項興趣擱淺了。今天,既然想起了,就重溫一下以前的感覺也好。“老婆,中午我去接你吃飯,你等我。”“等一下,你先別掛。”就聽到電話那頭艾琳辦公室的嘈雜聲,搞貿易的就是這樣。“老公,我今天去不了了。今天有幾筆大單急轉,我已經要了盒飯。還有,晚上有個同事過生日,我們要出去聚聚,我盡量早點回家……”艾琳匆匆掛了電話。
吃完晚飯,洗漱完畢就已經11點了,可寶寶還是唧唧喳喳鬧個不停。“寶寶聽話,該睡覺了,爸爸給你講故事好不好?”我乘機抱起寶寶,把她安頓到臥室里。終于,寶寶在我乏味的故事里甜蜜地睡去了,我走進書房打開電腦趕寫明天的培訓稿。客廳的鬧鐘敲了12下,艾琳還沒有回來。“在哪?完了沒?回來的時候小心點。”我掛了電話,在電腦上敲擊著。還記得當年我們買下這臺電腦時的激動,一有空就湊在一起擺弄電腦。而現在艾琳有了筆記本電腦,就沒有以前搶電腦的熱鬧勁了。
這幾天很忙,隨著夏天的來臨,我和艾琳的工作都進入了高峰期。寶寶就交給媽照顧,每晚我們回來都要在寶寶粉撲撲的小臉蛋上親一口,望著酣睡中的寶寶才能真正感到心里踏實。今晚,我和艾琳都沒有應酬,難得在家一起做了頓飯,本想好好享受一下晚飯后的天倫時光,艾琳卻說:“老公,我要去喀什出差一星期,明早9點的飛機。拜托你收拾碗筷。”我立刻沒了興趣,“怎么不早說呢?”艾琳見我有些不高興,就說:“公司臨時定的。”
沒想到兩天后,我也被派往克拉瑪依。走得很匆忙,東西都是同事幫我買的。到的當晚我們就趕上一場酒席,而且對方很能喝,我們一行三人很快就招架不住了。突然徐西潔拿過我的酒杯,說:“我替劉總監喝。”對方傻了眼,正準備責難,西潔舉起自己的酒杯說:“我再敬您一杯。”說完一飲而盡。我們都喝多了,搖搖晃晃地往酒店走,到了房間,我問她:“沒事吧?你為什么不聽我的話,為什么幫我喝酒?”西潔靠在門上,眼神迷離地說:“沒事,我就是不想讓我們全軍覆沒,只好舍卒保車了。晚安。”她說完把門一關。好一個懂事的女孩子。
打電話給家里問問情況。才知道寶寶病了,害得媽家里醫院兩頭忙,“你們也真是,孩子生病了沒一個人在身邊,也不知你們養這個孩子干什么?”聽到媽的話,我的心猛地抽動了一下,有種撕裂的疼痛。
我急匆匆地回到家,看到艾琳已經守在寶寶的床邊了。
我們依然不能改變繁忙的現狀,一連幾天,我都在加班。那天加班的同事都走了,就剩下我和西潔了。我們必須把演示文稿做出來。正忙時,艾琳的電話來了:“老公,幾點回家?”“做完了就回,不用等我了。”西潔笑笑:“查崗電話?看來你一向不老實?”“說什么呢,我可是有名的好丈夫。”經過那次克拉瑪依之行,我和西潔彼此熟悉了很多,經常沒事湊在一起開開玩笑。“你呢?沒人查崗嗎?”“男朋友倒是想查,可是在上海,時差不準呀。”期間,辦公室電話響了兩次,都是艾琳的查崗電話。我們都很無奈地笑笑,等到干完,一看表都3點了。
回到家,沒想到艾琳還沒有睡,沉著個臉問我:“怎么這么晚?跟誰一起呢?”“噢,必須要做完,和新同事。”“是個女孩子吧?要不哪有這么大的興致?”看著她那陰陽怪氣的樣子,我有些不耐煩了,“你瞎猜什么?”
躺在床上,想想明天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只想睡,艾琳卻推著我說:“你知不知道我們很久都沒有溝通了。”我有些慚愧,撫摸著艾琳柔軟的頭發:“對不起,我太忙了。我們時間又碰不到一起。”“你每天對同事說的話都比對我說的多。”我伸手摟過艾琳,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等我忙完了一定好好陪你。”“你們公司來了很多新同事吧?有沒有美女呀?”“都是些小孩子。”“孩子好呀,跟著他們你也可以變年輕!”“老婆,你到底要說什么?”“為什么回來那么晚,干什么去了?”“在辦公室,你不是打過電話確定了嗎?”“那可不一定,比如說……”“夠了,我困了,你繼續編吧!”我扭過頭,背對著艾琳氣呼呼地睡了。
半個月來,我和艾琳都沒有正經坐在一起說過話,不光因為那晚的猜測,更多是她忙得幾乎沒有時間顧及我,僅有的時間都給了寶寶。相反,我和西潔反而越走越近,從工作狀態到興趣愛好,我們都很相似。與她合作,可以明顯地感到工作帶來的快樂,為我平淡乏味的生活增添了一些活力。
我破例沒有加班,早早回家親自下廚做飯。艾琳好久都沒有吃到我做的魚了。艾琳回來了,看到滿桌的飯菜,我可以看到她眼中的激動,我們像以前一樣甜甜蜜蜜地吃完了飯。收拾完畢坐在沙發上,艾琳隨手拿起我放在沙發上的一件T恤,“哪來的?”“一個客戶送的。”艾琳左看右看,“這么大,你能穿上嗎?”“應該可以吧,他們說是按我的號買的。”我有點不確定地說。“你肯定穿不上,不信你試試。我是你老婆還不知道你!”我進臥室試了試,沒想到穿上正好。我站在艾琳面前轉了轉,我們倆都很尷尬。“老婆呀,你太不了解我了。”艾琳見我埋怨她,悻悻地走了,不再理我。一個美好的夜晚就這樣結束了。
又一個月在我們匆匆忙忙中度過了。周末開完會后,西潔走進我的辦公室,說:“劉總監,我今晚請你吃飯,有事跟你說。”我奇怪地望著她,“什么事?”“也沒什么,就是想跟你聊聊。別拒絕。”西潔溫柔地望著我,那眼神實在讓我無法拒絕。我抽出手機給艾琳發了個短信:今晚陪客戶吃飯,12點前回家。我向艾琳說了謊,只是不想讓她瞎猜。
西潔坐在我對面,西餐館里柔和的燈光將她籠罩得很美麗。“怎么突然想起請我吃飯。”“不是突然,是預謀已久。劉總監,我要走了。”“去哪?”我吃驚地望著她。“我男朋友在上海為我找了一份工作,我去那,和他在一起。”“噢,好,年輕人么就應該到處走走,像我老了跑不動了。”“說什么呢,你才30歲。”我有些傷感。這是西潔請我吃的第一頓飯也成了我們的最后一頓。
幾天后,西潔走了,我沒有去機場送她,我實在沒有勇氣接受離別。回到家,艾琳在逗寶寶,很溫馨。我走過去抱過寶寶,說:“走,咱們去散散步。”
夕陽下,寶寶在草地上和別的孩子追逐嬉戲著。艾琳靠著我,我撫摸著她的手,想起那句老話:握住妻子的手,就像左手摸右手,一點感覺都沒有,可如果離開了,就像剁去了自己的右手,痛不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