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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府現在積極地推動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CAFTA)的進程。但是,這個貿易區中參差不齊的市場經濟成熟度,以及錯綜復雜的各種問題,必然決定著CAFTA的進程曲折而艱難。
面對世界各國建設自由貿易區(FTA)的熱情,日本著名的東亞經濟專家、國學院經濟學部教授涂照彥提出了自己的懷疑:“FTA是否就是一種理想的世界自由市場,我現在還看不清楚。”
現在世界上的幾大FTA已現雛形:如歐盟、北美和東盟自由貿易區等。涂照彥說,建立FTA,就是聯合區域內的力量以抗衡其他聯盟。在本區域內形成一種特殊優惠,而對于區域外的國家,或者是進出口貿易量小的國家,卻豎起堅實的壁壘。“像巴勒斯坦等國家,將來是不是就進入不了這一經濟舞臺?由此而帶來的社會問題、經濟問題是不是會引發更加猖獗的恐怖活動?那么,一方面搞地區間的貿易合作,一方面卻又要堤防恐怖活動,這樣的結果是不是事與愿違?”
一個錯綜復雜的貿易區
涂照彥對《中國經濟周刊》說:“中國政府現在積極地推動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CAFTA)的進程。但是,這個貿易區中參差不齊的市場經濟成熟度,以及錯綜復雜的各種問題,必然決定著CAFTA的進程曲折而艱難。”
最近中國、東盟之間關于貨物貿易談判出現的波折便恰好印證了涂照彥的判斷。開始于2003年初、原定于2004年6月30日前結束的貨物貿易談判在接近尾聲時出現了一些變數,使談判無法在預計時間內達成協議。截至目前,這項協議依然處于“最后的沖刺階段”。
去年早些時候,就有專家流露出些許擔憂:“從時間上來看,時間緊任務重,在一年半的時間之內要完成全部的貨物貿易談判,難度相當大。例如關于貨物貿易的原產地規則的確定就是一個非常麻煩的事情,需要考慮的問題太多,涉及的產品面廣,既要考慮原產地產品的界定,又要考慮到原產價值成分的計算。而對于一些敏感類產品的原產地界定情況就更為復雜。”
中國東盟問題專家許寧寧告訴《中國經濟周刊》,導致貨物貿易談判不能如期完成的原因來自東盟國家。他指出,出現“僵局”的原因主要是,因為東盟的一些國家正在進行大選,這些國家的政治勢力為了能獲取國內工商業特別是制造業人士的支持,紛紛打出保護本國產業的“政治牌”,最終導致中國和東盟在“一些敏感商品上的談判”出現分歧。
涂照彥深諳其中之利益糾葛。他說,經濟發展水平相當的歐盟國家尚且花費了幾十年的時間走到一起,何況,中國和東盟國家間經濟發展如此等等不一。
涂照彥把日本這樣的國家作為成熟市場經濟國家,并以此觀照中國和東盟各國。他認為,新加坡、臺灣、香港等是僅次于日本的早熟的市場經濟國家和地區(涂照彥對“早熟”的解釋是:當一個國家和地區還沒有做好充分準備時,市場經濟就在外部力量的強大沖擊下進入其中),而印尼、馬來西亞和泰國等是未成熟的市場經濟國家,中國則是一個特殊的、交揉著早熟、半成熟和未成熟等多種經濟程度為一體的國家。
他說,在這樣的一個貿易區中,彼此的發展水平決定著需求的相似性,互補性比較差。
“中國長久以來保持著進出口貿易的順差,這樣的順差與發達國家的貿易往來關系密切。現在,中國需要彌補對美國的順差;同時東盟也需要順差,中國可以在短時間內給予東盟順差,但是這種合作能維持多久?”
CAFTA將給中國帶來什么?
CAFTA最終將會給中國帶來多大的改變?涂照彥認為,中國最終將會從現在吸引外資第一大國逐漸向投資國的方向轉變。在2004年7月的世界華人大會上,許多華僑、華人也向中國傳達了希望中國到對方去投資的愿望。
涂照彥認為中國未來將扮演投資國的角色。當中國發生這樣的角色轉換時,中國的各種政策將會發生相應變化。“當中國成為了東盟的主要投資國,那么中國會考慮保護資金在對方國的安全問題,也會涉及到中國的相關人員在國外的安全和保障。今年發生在中東等地區的中國建筑工地遭遇恐怖襲擊的事件應該值得中國警惕,未來的政策設計和理論研究應該走在前面。”
涂照彥還提醒到,中國應該在CAFTA建設的過程中注意保持與多邊合作的協調發展。如何在推進CAFTA的過程中兼顧發達國家的情緒,減少CAFTA與以外地區間的差別,如果FTA內的稅收是從10%逐漸遞減到0的話,那么地區外也應該一同降低。至少給發達國家一個信心。因為中國在技術、資金上還需要發達國家的支持。
中國一東盟自由貿易區采取封閉式的區域內優惠關稅措施,實行類似東盟自由貿易區(AFTA)的共同有效優惠關稅(CEPT)的逐年降稅模式,將產品分為三類,即:第一,早期收獲產品:中國與東盟通過談判決定早期收獲產品的范圍,主要是農產品,對它們的減稅速度原則上快于WTO承諾的降稅速度;第二,敏感產品:所有成員國都有權提出本國敏感產品清單,即本國認為需要保護的產品,其稅率在建成自貿區以前適用最惠國(MFN)稅率;第三,一般產品:除了前兩種以外的產品,對于稅率較高的產品逐年降稅的幅度要大一些。此外,配額外的農產品單獨進行談判。
自從中國加入WTO之后,中國也在加強多邊貿易合作。但是繼2003年9月中旬的坎昆會議宣告失敗外,2004年初的會議再次無果而終。這使2001年11月多哈會議發起的新一輪多邊貿易談判繼續在僵局中裹足不前。正是在多邊貿易推動不易的情況下,各國才轉而向雙邊及區域自貿區的達成加多一把勁。
涂照彥認為,中國目前在推進CAFTA的進程時對未來的風險沒有很清晰的估算,缺乏步驟的詳實和嚴謹性。
他建議,中國應該采取雙管齊下的方式,在繼續加大引進外資的同時,努力振興本民族的工業資本。“一個國家的經濟發展有三成的力量來自外資,其他的七成必須是依靠內資。長期希望依靠外資保持經濟的繁榮是不可能持久的。而未來的20—30年內,中國依然保持著對外資的吸引,這段時間將是中國的民族資本大力發展和振興的有利時機。”
關于CAFTA
2001年11月在文萊舉行的第五次東盟和中國領導人會議上,中國與東盟就未來10年建立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CAFTA)達成共識。
FTA是經濟一體化的一種形式,也是戰后經濟發展的重要現象,其實質內容是在參與成員之間相互降低或取消關稅和非關稅壁壘。目前,在WTO(包含GATT)備案的自由貿易協定已達224個,絕大多數是在90年代出現的。
這一時期的FTA有一個顯著的特點就是:FTA涵蓋的范圍越來越廣,不僅包括取消關稅與非關稅壁壘,還包含內容更加廣泛的經濟合作,甚至涉及經濟領域以外的合作。CATTA即是廣義范圍的FTA,將不僅僅是消除雙方之間存在的關稅和非關稅壁壘,還將涵蓋全面的經濟合作框架,如投資、貿易便利化等廣泛內容。CAFTA的涵蓋范圍和合作領域主要包括:貨物貿易、服務貿易和貿易投資便利化。此外,專家小組還確定了在建立CAFTA前進行全面經濟合作的優先領域:環境、能源、金融、電子商務和旅游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