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推出一種新療法治病,一農婦走上該院實驗臺。結果是她因手術感染,一直僵臥病榻長達五年之久,至今仍然難以立身。
地荒了,家敗了,人癱了。哭無淚,恨無著,煎熬中等待。誰是誰非?卻又懸而未決……
第一病人
病人名叫黃炳蓮,是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區橫塘鄉揚巖村人,今年53歲。事發前她身體健康,體質較好,是家中主要勞動力之一。1999年12月份左右,她感到腰和腿疼痛,但仍堅持適度勞動。2000年初,疼痛加重,同年3月到六安市求醫。她在六安市第一人民醫院做CT檢查,確診為椎間盤突出癥。醫生說病情不太重,尚沒有必要做手術,回家改睡板床,過一段時間再看病情怎樣。因不放心,當天她又到六安地區醫院骨科請醫生看CT片,答復和一院醫生的意見一致。
2000年5月初,黃炳蓮的鄰居陶邦如(六安市第三人民醫院放射科醫生)因事回家,黃炳蓮將CT片給陶邦如看看,向他詢問病情。陶看過CT片后說,這種病很容易治,在以前必須開大刀,現在有一種新的治療方法——“抽吸”手術,不需要開刀,也不需要住院,當天就可以回家。陶告知第三人民醫院就有外地專家在醫院實行這種手術,等二天可以到三院來治療。
5月9日,黃炳蓮夫婦如約來到六安市第三人民醫院找陶邦如幫忙看病。此時陶醫生已做了安排,特地從霍邱縣請來一位名叫周堅的醫生做“抽吸”手術。此手術又叫介入放射療法,而黃炳蓮是六安市第三人民醫院采用這種新型療法的“第一例”。按理說,該院應該重視此手術的進行,可是在沒有做任何檢查后,就在放射科里就給黃炳蓮做了手術。周堅醫生進行了手術的前部分,作為助手的陶邦如在周的指導下為病人做了后半部分的手術。陶安排黃炳蓮在外科病房住院3天后,使用醫院的救護車送黃回家。當地村醫周全財按陶醫生開的藥方,給黃吊針輸液。
手術后黃炳蓮始終疼痛難忍,7月22日,陶回家看望其母親,當晚在黃的一再要求下,隨車來到該院復查,被診斷為“椎間盤突出癥髓核針吸后并發感染”。
感染難尋主因
黃炳蓮手術后被感染,那么是怎樣被感染的?對此,陶邦如解釋說,黃手術后只住了3天就要出院,是因為她怕承擔不起醫藥費,也許回家后受的感染;也有可能是回家后鄉村醫生用藥不當造成感染;也有可能是手術時消毒不凈所導致,手術后受感染其中的主因,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下,不好下結論。
對陶的解釋,黃的丈夫盧成權持不同意見:做此類手術應在骨科進行,且要在骨科住院,而把黃的手術安排在放射科做,且在外科住院。對于病人來說,自己也沒有權利管治療的步驟和方式,都是聽從醫生安排。如果說鄉村醫生周全財用藥不當也是牽強附會,因為是陶醫生吩咐用藥;即使病人要求出院,作為醫院也應該向患者說明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事實是并沒有。
然而事發后的8月22日,醫院出示的一份《黃炳蓮醫療糾紛一次性調節協議書》卻顯得底氣不足,其中有這樣的規定:(1)醫患雙方協調解決此事件。(2)市立醫院(市第三人民醫院)從人道主義出發從2000年8月14日開始給予黃炳蓮記帳治療至病情穩定,血沉降至25毫米左右,出院后結帳醫院承擔總費用80%,黃炳蓮承擔20%。此協議為一次性結論處理,醫患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出其他要求。(3)此協議一式4份自簽字之日起生效。此外協議中還附有,“若椎間隙感染出現反復按上述協議繼續治療”。
何日是盡頭
黃炳蓮手術后,病情不見好轉,而且又受到了術后感染。對此,六安市第三人民醫院帶著黃三次去安徽醫大及省立醫院進行MR檢查。2001年3月又去省立醫院進行檢查治療,可是黃的病情一直沒有好轉的跡象。為此,六安市第三人民醫院于2001年4月委托六安市裕安區醫療事故鑒定委員會申請醫療鑒定。結論為:此事件構不成醫療事故。
2001年9月又向六安市醫療事故技術鑒定委員會申請鑒定,2004年4月向安徽省醫學會申請鑒定,其結論都為不是醫療事故。2004年7月安徽省高級人民法院司法鑒定中心鑒定結論黃炳蓮其傷殘程度符合《道路交通事故受傷人員傷殘評定》標準,目前屬VI(六)級殘。針對這種情形,黃的親屬早在2001年就向六安市裕安區人民法院遞交訴狀,要求給自己一個公道,然而事到如今法院也沒有判決。一直躺在六安市第三人民醫院的黃炳蓮完全要家人照顧,5年多,其家始終有人對其進行護理,花去醫療費、檢查費、交通費4萬余元,又借債3萬余元。現如今,黃炳蓮吃一口飯、喝一口水都是一勺一勺地喂,不能翻身,就連咳嗽也疼的厲害。大小便在床,腿部肌肉萎縮,疼痛難忍,整天呻吟不止。因為整天要丈夫及女兒兩人護理,黃家的責任田已經拋荒,房屋已倒塌近半。
黃要求醫院送她去北京、上海等大醫院治療,可醫院始終不肯。而該院所謂的繼續治療也僅是在病人疼的厲害時,開點止疼藥片等藥來維持。對此,《社會觀察》雜志社的記者多次相約采訪該院現任院長秦傳長,可是秦總是推三阻四說工作繁忙,無空接受采訪。記者曾登門見過秦院長一次,只有短短十幾分鐘,秦院長說,對于黃的病情,醫院感到痛心;對她的遭遇,表示同情,因為區、市、省三級醫療鑒定結果都不屬于醫療事故,醫院也做到了仁至義盡,這幾年來,醫院在黃的身上也花去了幾萬元,目前仍在給她治療。對于誰是誰非的問題,醫院聽從法院的判決。
已躺在病床上四年多的黃炳蓮依然身陷困境,要繼續治療,可家中拿不出來一文,不治療只能躺在病床上硬挺著。對此,黃的親屬整日憂心忡忡,如果這樣一直耗下去,何日是盡頭?